“的确很好奇。”薛白绫点头道。“那去吧。”

    “好。”薛贵笑了笑,说道。“到时穿什么衣服?我给你准备。”

    “我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薛白绫深深地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哈哈,算我多事儿。”薛贵揉了揉鼻子,笑道。“我先出去抽支烟。”

    “嗯。”薛白绫淡淡点头,蘸了墨汁继续写字。

    薛贵出了书房,啪嗒点了一支烟,眼角泛起浓浓的笑意,嘀咕道:“姑姑啊,你现在是连陈家大少的心思都不愿花太多时间揣摩,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吗?唉,难道连我家的神仙姑姑也逃不出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的怪圈吗?”

    ……

    林泽被韩小艺拉近卧室推到镜子前,上下打量几番,末了很俏皮地打了个响指,说道:“穿一身黑应该很酷。”

    “我一猥琐宅男要那么酷做什么?”林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陪我参加晚宴呀。”韩小艺翻箱倒柜,将事先准备好的西装打开,递给林泽笑道。“试试,看合身不。”

    “去参加陈家的晚宴?”林泽好奇道。

    “嗯。”韩小艺点头。

    林泽没多嘴问韩家跟陈家明明不对盘了为什么还要去,上次韩镇北过世陈逸飞也来了,在他们豪门之间,明面上的面子恐怕是很重要的吧?

    反正小林哥不会这么为难自己,都跟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了,不至于恶心到见一面喷一次口水,肯定也不会屁颠颠跑去吃饭。

    上位者真不好当,小林哥觉得以自己的性格,这辈子还是当个跑龙套好了。真要给自己驾驭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非得把自己作践死。

    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连带着头顶抹了一瓶发胶,镜子里的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孔让林泽自恋起来。

    “要是皮肤再黑点,就可以给古仔当替身了。唉,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林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禽兽,给我梳头。”韩小艺坐在梳妆台前,递给他一把梳子。

    “怎么不去发型屋做头发?”林泽苦笑着走过去,挽起一缕青丝无奈道。“就算你不好大庭广众去做头发,总也可以请个私人发型师的吧?我自己都不会梳头,给你梳头肯定不好看。”

    “不乐意吗?”韩小艺冲着镜子中的林泽做了个鬼脸。

    “愿意啊。你的头发又顺有滑,跟绸子似的,怎么会不愿意。”林泽微笑着替韩小艺梳头,不谦虚地说,那梳子若是没手掌的驾驭,往头顶一放,能自己顺着柔顺的发丝滑落在地,说不出的滑腻。

    “哼,狡猾的家伙。”韩小艺撇撇嘴,有点不高兴道。“你肯定心里在说我那么有钱,还非得折磨你,对吧?”

    “天地良心,我真没这么想。”林泽梳头的动作更专业了。

    “哈。逗你玩呢。”韩小艺很难得地开着弱智玩笑,身躯微微往后一靠,冲镜子中的林泽说道。“我小时候有一个愿望。跟很多女孩儿嫁给白马王子不同,我没想过将来嫁给白马王子。但脑子里有个大致的模型,嗯,应该属于那种不一定多帅,但看着一定顺眼舒服的男生。当然,本小姐可不是那么外貌协会的人,不是非得帅哥不嫁。相反,我希望那个我喜欢也同样喜欢我的男人能给我梳头。而且不能嫌弃我的发质不好。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头发又稀又干,根本不像现在这么柔顺。那时候我就想,只有不嫌弃我的头发,还肯天天为我梳头的男人才是真心爱我的。”

    “这个愿望持续到现在我还一直保持着,尽管我的头发变好了,不像以前那么跟稻草似的。但你知道的,儿时的一些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心愿。”

    “后来我知道要证明一个男人爱自己,其实有很多方式比梳头发更好,可又有什么方式,比一辈子为自己梳头这个承诺更让我感到安心呢?”

    林泽梳头的动作没停下,嘴角却是流露出一丝苦涩。

    他之前对韩小艺还算了解,或者他自以为还算了解。可自从韩镇北过世后,她总会表露出自己不知道的一面。或许,自己以前了解的,不过是她故作成熟的一面,兴许有那么几分是真实的她。但要完全了解她,林泽觉得很难。

    事实上,谁又能真的十分了解另外一个人呢?正常人连自己都无法读懂,何况是别人?

    林泽微微蹲下来,将她的秀发缓缓盘在头上,用一根很古朴的发簪贯穿,而后又亲自为她戴上那串黑乎乎沉甸甸的卖价过亿的珠子,轻声道:“今晚按照我喜欢的风格打扮如何?”

    “好呢。”韩小艺抿唇笑了笑。眼里跳跃着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微微将耳畔那一缕被林泽遗忘的青丝拾起,递给林泽道:“这一缕,你忘了。”

    林泽会心一笑,重重点头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715章 陪我敬酒!

    陈家比韩家底蕴厚,但不如薛家悠久。能拥有如今的规模和框架,不知情的只认为燕京没有陈家一席地,谁有资格?

    知情的则明白陈家能有今天,亏得一个女人。

    那已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大概是二三十年前吧。那会儿韩镇北还只是一个刚刚上路的年轻人,还只是个跟韩家姐弟母亲谈恋爱的小青年。他有野心,也有韧性。可燕京像韩镇北这样的男人少吗?缺吗?不少,也不缺,当韩镇北还在怅然展望自己未来时,那个被称之为燕京女皇的女人已是燕京最让人忌惮的女性了。

    她没站在台面上,她始终都在陈老爷子,她的哥哥背后。可知情者都知道,陈家是这个女人撑起来的。你可以不给陈老爷子面子,但不能不给这个女人面子。

    薛白绫和她太像了。同样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同样的拥有宽阔胸怀,可怕的手腕。唯一不同的是,她早早就过世了。并因为偶尔一次有人在年富力强的陈老爷子面前提及这个女人而当场翻脸变得谈虎色变,再也不敢乱讲。

    知情的本就不多,加上陈老爷子刻意地发怒,敢提及这儿女人的就更少了。

    时间是最残酷的,它能催人老,还能让人学会遗忘。

    人们已记不得那个为陈家打下如此大一片江山的女人,人们记得的是陈家给予他们的好处,和新上位的陈逸飞。

    人是最善忘的生物,连小学那个被自己偷偷亲了一下的单纯女同桌都可以遗忘,还有什么不能忘怀?

    没人在乎一个成功的人或成功的家族曾经历过什么,遭遇过什么,人们着眼的,是眼前的世界,是生存的必需品。是欲望的满足物。

    陈家很热闹。

    陈家也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偌大的宅子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纵使陈家的仆人全线出动,也难以招待如此多的客人。不得已之下只能聘请一些临时的服务员过来。

    每一个进入陈家宅子的,都携带着上不封顶,下至少十万的礼品。单单是这场晚宴,陈家少说能进账数千万。这对普通人来说也许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可对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陈家而言,撑死了算九牛一毛。少到连陈雪琴这种每个月按时拿零花,手头没半点实权的大小姐也懒得多看一眼。

    陈家大小姐随随便便一场派对,也是百万起步的。身上的首饰物件加起来,恐怕也不止这个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