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旁苦笑,“这有什么奇怪,就算京城赚得多,但是花销也大,老百姓实在是太苦了……可却有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动辄几千万贯,大肆侵吞,贪得无厌……偏偏大哥还和这帮人搅在一起,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大哥从一开始就错了!”

    王青也无语了,难怪赵曙气成那样!

    一想到那几千万贯,可能顶得上几百万人,一年的收入……王青心里也发虚了,要是这么折腾下去,用不了几次,大宋的江山就要完蛋了!

    别忘了,她不只是王家的女儿,王雱的妹妹,还是当今的皇后,太子的妈,未来大宋的江山还要交给自己的儿子。

    要是弄得千疮百孔,对得起孩子吗?

    从牛角尖儿里退出来,王青冷静了许多,貌似她的确把事情想差了……“爹,你安心保重身体,女儿不会让爹爹担心了。”

    王青回了宫中,由于对大哥的不满,她甚至没有在王雱回来的时候,来看望大哥。如果王雱清醒过来,他也不愿意妹妹来。

    此刻的王雱,真叫一个狼狈,帅气的小伙不见了,短短的时间,形销骨立,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倒不是不给他吃东西,而是他动不动就发疯,嚷嚷着食物里有毒,要害死他……或许是他害人,轮到自己身上,潜意识里惶恐不安所至……

    京城最好的太医都给他看过,也开了药。

    但药灌下去,也没有什么效果,依旧时好时坏,唯有指望着他离开云州,靠着时间,慢慢恢复吧!

    但不管怎么说,落得这副样子,疯疯癫癫,尊严荡然无存,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拗相公看在眼里,心都不知道碎了几遍,他又是心疼,又是怨恨,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长叹。

    “唉,带着他,准备回家!”

    因为王雱的关系,王安石走得晚了几天,也正是这几天,案情有了突破性进展。

    虽然经过了销毁罪证,还有高明的转账保密手段,但是总还是有迹象可寻……比如有人拿一块草场抵押,借出了一笔钱,然后用这笔钱低价收购牛羊马匹,贩卖给其他商人赚取暴利,赚钱之后,或者是继续购买地产,或是赎回抵押的草场……不管怎么说,也不管玩多少戏法,转了多少人……只要追着两样东西跑,就不会出错,一个是土地的变更,一个是资金的流向。

    尤其是在这段时间里,有哪些人名下突然多了一大堆的土地,或者哪些账户,多了许多资金……这些资料,在云州衙门,还有西京银行,都是有记录的。

    王宁安让张筠和陈希亮调动都察院和御史台的力量,配合审计司,皇家银行和户部……几个衙门一起携手,大约用了一个半月的功夫,追回了差不多价值1300万贯的土地和矿产。

    看到了这些,赵曙终于舒服了一些,总算是追回来了,没有白忙活。

    “师父劳苦功高,如果云州的案子了了,就请师父回京,朕还有要事和他商量。”赵曙关切道。

    负责领办的曾布却笑了笑,“陛下,燕王送来了消息,这个案子才办了一半,还有一半,要办下去,他说,还有很多资金没有追回来呢!”

    “还有?在哪?”赵曙真的好奇了。

    曾布道:“陛下,根据我们的调查,资金流向,最后都指向了几个位于兴庆府的帐号,其中一个,更是有500万银元入账!”

    “神马?”

    赵曙的声音都变了,500万?还是兴庆府?

    那不就是西夏吗?

    难道是文彦博贪的?

    好啊,姓文的够狠啊!

    赵曙两眼冒光,虽然王雱很可恶,但他毕竟只是个小虾米,背后却另有大鳄,现在看起来,就是文彦博无疑!

    朕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曾爱卿,立刻派遣精兵强将,去兴庆府,查抄那些商人的家!”赵曙兴奋大叫。

    第1030章 贪墨真凶

    蔡京带着几个契丹头人,在大宋转了一圈,再度回到云州,这帮人都消停了,从言谈举止之间,都透着强烈的敬畏。

    没法不害怕!

    大宋的进步实在是一日千里,他们参观了兵工厂,那些犀利的火铳,火炮,生产起来就跟喝凉水一般容易。

    要知道眼下的契丹,连铁质的武器都装备不上,大宋这边却进入了火器时代,能打150步的火铳,几千斤的火炮,多的数不过来。

    还有那么多的拖拉机,整个军队,简直就是神兵天将,无可匹敌。

    这几个家伙不约而同,选择了老实臣服。

    蔡京顺利归来,刚到云州,他就接到了一个重要的任命,他从儒州县丞,调任云州推官,权知云州府事。

    换句话说,他从一个小县的二把手,一跃成为一府长官,位高权重,一步登天。

    蔡京第一个念头就是冒险值得了。

    至于第二个念头,则是王爷真大方!

    可是高兴过后,蔡京很快冷静下来。

    貌似云州的烂摊子,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啊!

    经过了战乱,还有搜刮,云州已经是一片狼藉,契丹各部虽然暂时老实了,难免还有异心,另外还有几百万的汉人,他们在契丹治下一百多年,和中原的汉人已经有了很大不同……以往他们心里头火热,觉得回到大宋手里,是一件好事情。

    可这一次的搜刮,他们也被波及,虽然没有大面积造反,但是对大宋的亲近一下子变成了惶恐,甚至厌恶,可以说整个云州,全都离心离德,没有朝廷大军压制,随时会出问题。

    这时候接知府的位置,等于一屁股坐上了火山口,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啊!

    蔡京战战兢兢,来到了王宁安的行辕,递上了名帖,很快就得到了召见。

    “云州的案子差不多结束了,本王要回转京城,过一段日子,还会到幽州坐镇。”王宁安笑呵呵道:“怎么,觉得事情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