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咧着嘴,点了点头。

    “千头万绪,卑职的确没有头绪!”

    “哈哈哈,要是好办,也轮不到你啊!”王宁安笑得很开心,可蔡京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总算知道了小彘骨子里的促狭跟谁学的了,王爷啊,都这时候了,别开玩笑成不?

    “你先说说吧,打算怎么办?”王宁安严肃起来。

    蔡京想了想,“卑职想在云州开秀才科,争取汉人的民心,并且补充官吏差役。等人手补齐,就要整顿秩序,安抚人心。让百姓各安生业,休养生息,或许三五年之内,云州就能恢复元气……”

    蔡京一边说着,一边偷看王宁安的表情,他发现这位王爷并不怎么欢喜,显然,他的办法没有打动王宁安,蔡京的心敲起了鼓!

    “你的办法还是保守了一些,我问你,契丹各部当中,就没有心怀异志吗?还有那么多汉人,他们原来都是契丹的南面官,现在变成了普通百姓,心里没有怨气吗?刚刚他们还造反,这事情能轻轻放下吗?”

    蔡京听得心惊肉跳啊,我的王爷啊,你也太记仇了,都灭了好几个部落了,怎么还不满足啊?

    蔡京不敢多说,王宁安继续道:“云州煤炭丰富,接连草原,适合发展畜牧业和毛纺业,这样吧,你要争取修一条铁路,把云州和幽州连结起来。”

    “修路?”

    蔡京傻了,“王爷,这恐怕不是小钱吧?朝廷能出多少?卑职怕云州承担不起?”

    王宁安不高兴了,这个蔡京怎么瞻前顾后的,一点没有奸臣的干脆劲儿,要知道你这么优柔寡断,老子就换人了!

    他耐着性子,教训道:“这一次朝廷追回了那么多牧场和矿藏,尤其是煤矿,你要发动人员,尤其是那些俘虏,去挖煤……还有,这些土地牧场,可以分给普通的汉人百姓,但是需要他们出钱赎买,这样你就有了修路的启动资金,同时,要以平叛的名义,去捉拿蛮夷,还有其他一切能充作劳力的人,用他们修路。”

    “我希望在两年之内,路修通了,经济恢复了,云州各地也干净了,你懂吗?”

    “懂,懂了……”

    蔡京艰难咽了口吐沫,他怎么可能不明白,最要命的就是最后一句!

    什么叫干净!

    不就是把一切碍眼的人,全都赶去修路,然后让他们活活累死吗?

    一想到他前些日子才坐过的火车,那下面的每一根枕木,也都有倭人的尸体,原来建设不是随口说说,是很残酷的事情!

    蔡京很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是权知云州府,什么意思,就是临时工啊!

    干得漂亮,才能转正,干得不成,就要滚蛋……自己不是一直盼着一个机会吗?现在机会来了,难道要因为胆怯,因为那点所谓的良心,不敢下手?

    那岂不是成了扭扭捏捏的娘们!

    男子汉大丈夫,建功立业,不把心横下来,能干什么事?

    蔡京表示心领神会。

    王宁安还很怀疑蔡京的办事能力,不过接下来证明了他没有选错人,蔡京的手段超出了王宁安的估计。

    首先,蔡京在云州,对所有人登记造册,重新编户齐民,针对曾经给契丹做过官的,当过爪牙的,一律贬为奴仆……把他们的牧场牛羊,房屋财产,分给了底层百姓……这样一来,蔡京就获得了大多数百姓的拥护。

    他把所有奴仆投入到煤矿,在云州先后开了11处大型的煤矿,靠着煤炭收入,蔡京建立起民兵体系,又从内地招募移民,扩充人马。

    利用民兵和边军,几次深入草原,清剿不听话的部落。

    在他的打击之下,契丹各部渐渐放弃游牧,选择定居,而且和云州的作坊签订供货协议,变成专职的养羊工人。

    蔡京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把抓到的契丹丁壮,还有北方草原过来的蛮族,都送去修路……值得一提,负责监修铁路的正是梁师成,而负责带兵清剿的则是童贯和高球,不知不觉间,这帮未来的奸臣已经开始建功立业,崭露头角。

    两年时间,蔡京等人一共抓捕了近10万俘虏,同时将30万人贬为奴仆,正是靠着40万人,修通了云州和幽州之间的铁路。

    云州煤炭源源不断,输入幽州。

    作为重工业核心,幽州的钢铁,机械,拖拉机,火车,军工,等等行业都突飞猛进……蔡京一跃成为新一代的干吏。

    当然,这些还是后话,要等一等再说。

    重要的是案子终于到了收尾的阶段,赵曙下令抓人,同时也降旨,让王宁安和一众钦差,赶回京城复命。

    云州之地,还很混乱,光靠着一个小小的蔡京,还是不够,王宁安把张筠留了下来,让他出任燕云巡抚,总揽一切。

    其余众人,陈希亮,吴充,熊本,全都要回京。

    在众人中间,最尴尬的要数文相公了。

    查到了兴庆府,查到了他的老巢,谁知道能查出什么来?

    没准他老人家就要锒铛入狱了!

    ……

    “宽夫兄,高兴一点,我不是没给你带手铐,装囚车吗?我觉得吧,你还有挽救的机会!”王宁安很没有诚意地安慰文彦博。

    老文铁青着脸,摇了摇头,“二郎,咱们好歹也是多年的——朋友,你何必赶尽杀绝,给老夫留一条活路,就不成吗?”

    文相公充满了悲愤,仿佛王宁安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一样。

    “那个宽夫兄,貌似一口气贪了500万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你!”文彦博咬了咬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在海外的财产,比老夫多了不止百倍,别看你明面上都交了出去,但是暗中你还藏了多少,只有你自己知道!大不了都掀开,看看咱们的燕王殿下,是何等清廉自守?”

    文彦博气急败坏道,他越是威胁,王宁安就越想笑,老文说这些,只能证明他真的没有办法了,这条老狐狸被挤兑到了墙角,真是山穷水尽了。

    “优雅,一定要优雅,哪怕死到临头,也不能失了宰执的风度!”

    王宁安大笑着往前走,留下文彦博,咬牙切齿,无可奈何……就算再不情愿,他们还是回到了京城,几乎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查抄兴庆府商人的钦差,他们也带回了结果。

    根据彻查,一共7个账户,总计1550万元,其中最多的一个,足足500万,这些钱属于一个名为韩华的人,而经过调查,韩华就是被贬到西夏的宰执韩绛,他字子华,韩华是他的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