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摇说不上来。有吗?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她隐约记得她好像有一些很痛苦的记忆,但那些记忆被她特意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想起来有些模糊,是以她也不能确定。

    “可能吧。”许星摇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把粥放桌上,去拿勺子,给他也拿了一个,递了过去。

    景延就势接过。

    “你认识陆星旖?那你去没去过她家里啊?”他问。

    许星摇和陆星旖的长相就是个谜,偏偏这俩当事人怎么都没觉得不对劲?就他一个人在这里瞎想。

    如果许星摇去过陆家,陆家也没觉得有什么的话,那未免也太诡异。——越诡异的事情越不正常,这恐怕能牵扯出不少豪门圈子惯有的阴私。

    许星摇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执着她和陆星旖的关系,昨晚问,问到了现在。

    “昨天刚认识,没去过。”她简要道,“别逼逼了,吃吧你。”

    景延:“……”

    他不敢置信地反问:“我逼逼?”

    他被气笑了,“许星摇,我他妈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说是在逼逼。你——”

    许星摇从埋头吃的粥里抬眼。

    景延皱眉,噎住,“…你行。”

    许星摇又垂下头,继续吃。但好像有点想笑。

    看他浑身都竖起了毛想炸,被她看了这一眼,不知为何又勉勉强强压下了毛的样子——怎么这么好笑。

    吃完粥和包子,许星摇就要去教室自习了,还得等到七点才会开始上课。见她要走,景延三两口往嘴里塞着吃的,“等一下!半分钟!”

    许星摇勉勉强强等他一下。

    餐厅开始有人了,云十一中的,因为现在差不多六点半,而待会七点就要集合。

    许星摇本以为会很热闹,没想到他们的交谈声只持续到门口,进来后看到了景延,莫名其妙就噤了声。

    明明他风卷残云地在喝粥,压根没时间理会他们,但他们还是很自觉地安静下来。

    许星摇看着景延的眼神开始慢慢发生变化。这人,怎么像个村里的恶霸?

    偏偏恶霸也没点自己是恶霸的意识,完全无视了其他人,喝完粥,书包往背上一甩,“看,我说半分钟就是半分钟,一秒钟不带多的。”

    许星摇懒得与他争辩,“走了。”

    到了教室,许星摇又做了套题,约莫十几分钟过去,人就都来齐了。虽然她做题过程中陆陆续续的有来人,不过她竟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声响,直到做完后她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这么多人了。

    或许——

    她偏头看景延。

    这还得得益于他的存在?

    景延刷着手机,突然接收到她的目光,他疑惑:“怎么了?”

    许星摇:“没。”

    就是觉得你有点大佬,可能不是很好惹。

    “突然get小爷的帅气了?”景延挑眉,得意勾起唇角。

    许星摇:“……”

    她嘴角一抽,不再看他。

    拧着她头她也不看了!

    邢老师在课前匆匆忙忙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在酒店要注意安全,注意照顾自己,就赶紧让他们开始上课了。

    争分夺秒,每一秒钟都很重要。

    许星摇拿着笔做着笔记,景延闲着无聊,趴在桌上看她写字。明明是一样的笔,但在她手下,笔尖流畅,轻易就出现了满满一页笔记,而且字迹……还很好看,排版很工整。

    啧。

    景延转了转手里的笔。

    他戳了戳她。

    ——没反应。

    浑然忘我啊这是。

    景延无趣地阖上眼,补觉。

    六点起床?

    是人干的事吗?

    这个许星摇,就是不干点人干的事。

    ……偏偏他还跟着她干。

    第19章 不好哄

    中午吃饭的时候, 许星摇才再次见到了陆星旖。

    云十一中和诺德一中分开吃饭,但陆星旖吃过了那边的,对这边的伙食又是好奇又是心痒, 就拉着郁雅偷偷混进来了。

    两个人偷偷摸摸地低着头, 许星摇想说, 这样反而成了全场最显眼。

    看到许星摇,陆星旖眼前一亮:“星摇, 太好了,我正找你呢,我想跟你一起吃午餐,可以吗可以吗?”

    许星摇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饭友, 但是又好像从来不缺饭友。

    她无所谓跟谁一起, 陆星旖想要, 她就点了头。反正对她而言不过是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了而已。

    但她无所谓,有人有所谓。

    景延拿了饭下意识地就逡巡许星摇的身影。在人群中好不容易找到她以后却发现……她不止一个人?

    景大少爷当场就炸了,怎么回事呢?许星摇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这才一个转眼没看到,她身边就又有了人!

    他感觉他肺都要气炸了,拿着饭用力往许星摇对面重重一搁,——传达着他的怒气。

    许星摇和陆星旖坐一起, 郁雅和许星摇不熟, 不好意思,也就坐在了陆星旖对面。

    景延过来时, 郁雅没看到, 景延的动静还就在郁雅旁边, 差点没把她吓哭了。她偷偷地、十分隐蔽地瞪了景延一眼。

    许星摇吃饭一直很认真, 听到动静才抬头, 直直对上少年狭长的丹凤眼,眼里仿佛闪动着一个问号。

    就这么一眼。

    景延蔫儿了。

    乖乖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只是不忘嘟囔:“说好的跟我一起吃,搁哪儿冒出来俩人。”

    陆星旖气乐了,“怎么说话呢?她是你的啊?怎么就不能跟我们一起了?霸道死你算了!”

    还真不是他的。

    可那又怎样?

    景大少爷耍嘴皮子就没输过,当即撂下筷子道:“先来后到懂不懂啊?小爷我先认识她的,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许星摇夹了一块豆腐。

    也就…认识了没几天…啊。怎么说得像是从小就认识似的。

    陆星旖都信了,“你们认识几年啦?”

    景延仰了下头:“四五天吧。”

    陆星旖:“……呵。”

    这一声,极带嘲讽和不屑,顺带还有她轻视和鄙视的眼神。

    景延轻哼一声,懒得理她,开始吃饭。

    看了一上午鬼画符的数学题,再不吃点东西补补那哪行啊。

    拿起筷子要吃时,他动作顿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许星摇的错觉,总感觉他在看她,而且目光不是一般的猛烈。她抬头想看一下。

    也是这时。

    景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了她的一块排骨塞进嘴里,然后嘚瑟地笑了一声。

    许星摇:“……”

    她嘴角一抽。

    陆星旖和郁雅也无语了,这个人是不是故意过来找抽的?

    就在许星摇思考怎么把他弄死的时候,他终于有了一点求生欲地解释:“我还没用过筷子!筷子是干净的!”

    要是了解许星摇的人就会知道,这一句,可真是把景延从死亡的边缘线上给一把扯了回来。

    许星摇听到这一句后,才收回目光。

    景延看她认认真真地用筷子把鸡蛋拨开,白菜拨开,又对着剩下的菜纠结了会,才很不情愿地开始吃。

    ——啧,怎么这么挑食啊。

    他拿的饭跟她的不一样,见她的菜只剩下一个排骨和土豆丝,很好心地把自己的饭递过去:“吃花菜不?还有宫保鸡丁,本少爷很懂礼貌的,礼尚往来嘛。”

    陆星旖:“……”

    懂礼貌?他?景延?

    郁雅跟她对视了一下,亦是一言难尽的眼神。

    沂市世家圈儿,谁不知道景家的这位狂傲不羁,日天日地,恨不得推翻这个世界啊。

    礼貌两个字,跟他有个屁关系!

    许星摇:“不要。”

    她的理由很简单,她的筷子用过了,他的筷子也用过了,既然没有干净的筷子,那还是不要了。虽然是他的饭,但是她的洁癖原则是一样的,并不觉得自己的饭不容“玷污”,他的饭就可以“玷污”。

    景延啧了声,“真是浪费我的一腔礼貌。”

    陆星旖:“你可闭嘴吧。”

    她嘀嘀咕咕:“我怀疑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订的是一家的饭,味道都一样嘛。一样的,难吃。”

    许星摇没说话。

    难吃吗?

    她没感觉。

    大抵是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好吃的……?

    对许星摇来说,吃饭是很浪费时间的一件事,她三两下吃完就开始收拾了。收拾好准备走的时候,想起每次都会被景延叫住,这回索性也不要他叫了,直接坐那儿等他,薄唇轻启:“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