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十枚,当五五枚,当十……不对!”

    “铜钱五……”

    好吧,唐奕进屋的时候说的一点没错,真都掰着手指头在算了。

    范仲淹暗暗点头,唐奕弄这么一出,虽有卖弄之嫌,但却成效斐然。

    最起码,百多儒生都收起了轻视之心。

    年轻人其实很简单,年青气盛不假,但你有真本事,也很容易得到大家的尊敬。

    而赵祯则在感叹,唐大郎是怎么把那些孩子教的这么厉害的?民学的娃娃都这个水平?

    还真的都这个水平!

    如此简单的三元一次方程若他们还答不上来,那唐奕没法给他们讲什么统计学,更不用提基础的财会知识了。

    ……

    “好……”

    压住了场子,唐奕颇为满意。

    “回去慢慢数,手指不够,可以把脚指头也用上!”

    贱人!

    原来对唐子浩没什么恶感的儒生,现在也恨的牙痒。

    没这么挤兑人的就。这些可都是各地的人尖子,大家乡不说用下巴看人也差不太多。

    现在让唐奕说成,手脚并用才能算明白数儿的无知小儿,谁能乐意?

    ……

    “那咱们继续上课,接下来说——钱!”

    “谁能说说,什么是钱?”

    “哼……这有甚可说!”有儒生还没缓过来,悻悻然地嘟囔,“钱就是钱呗,买东西用的!”

    唐奕也不和他们计较,“太笼统了,有更具体一点儿的吗?”

    “……”

    见无人能答,拿起粉笑,唐奕在墨板上写下:

    钱,即——货币!

    是用作交易媒介、储藏价值和记账单位的一种工具,是专门在物资与服务交换中充当等价物的特殊商品,是社会的商品价值观的物质附属物和符号附属物。

    下面的儒生们又傻眼了……

    就是一个钱,多简单点事儿,怎么让唐奕说的这么复杂,所用句子之中的名词听都没听过,看都看不懂啊?

    而后排的曾公亮等人却是另一番心情。

    唐子浩虽然用了许多新词,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整天和民生、财税打交道的宰相们来说,却是看得懂的。

    而且,他们很明白,钱,看似简单,却正如唐奕写在墨板上的一样,一点都不简单,只是就连他们也没如此详尽的总结过什么是钱罢了。

    唐奕写完,知道很多人都看不懂,只能逐字逐句的去解释给大家听。

    儒生们虽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钱说的这么复杂,但都不是庸人,细心记下。

    “货币,也就是钱,是商品交换的产物。在远古社会末期,最早出现的货币是实物货币。一般来说,游牧民族以牲畜、兽皮类来实现货币职能,而农业民族以五谷、布帛、农具、陶器、海贝,珠玉等充当最早实物货币。”

    ……

    解释通了“什么是钱”,唐奕又马上开始讲钱的发展史。

    “秦赢政统一度量衡,统一币制……”

    他讲了以物易物的原始社会,讲到秋春战国的货币混乱,再到秦统一货币的意义……

    唐奕就像在陈述一段历史,只不过,这段历史之中记载的不是哪一朝,也不是哪个人,而是君子轻而远之的——钱!

    大家听着,开始只觉有趣,慢慢的就收起了轻视之心。

    唐奕讲了什么是钱,钱的意义,再把这些定义套用到钱币发展的历史之中,很多人这才猛然意识到:唐子浩所说的“钱”是一朝民生,和占满铜臭的“利”,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钱”并不是那么简单!

    随着唐奕细讲为什么单用铜制钱;为什么金银不以官方形势走入流通市场;为什么大宋会出会“钱荒”……

    众人终于借着钱的概念,认识到货币的重要性,进而对整个大宋的经济形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然后,就听的更加认真。

    赵祯在后面眼冒金光,这些知识对于治国来说,可比一千一万首好诗来的有用的多。

    一众大臣则是目瞪口呆。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上一科观澜出去的学子,有那般见识和能力。

    唐奕讲的这些,在大朝臣们看来,并不新鲜。能立于庙堂之上的文臣,要是这点见识都没有,也就不用混了。

    但是,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为官几十年,从朝堂到地方走了几个来回,逐渐靠经验总结出来的“为政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