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洛差点尖叫起来:“什么?顾兄真的帮我问了?”

    苏染染这会正好帮忙端了一碗面送到顾策面前,兄妹两个齐齐的看过去,金子洛赶紧改口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徐夫子真的同意见我啦?是顾兄帮我求的情吧?这样会不会太为难夫子了?其实不用这么为难的。”

    “不会,他老人家只是答应见你一面,至于是去是留,还要看夫子考校的时候金兄的表现呢。”

    金子洛总算松了一口气,一脸“那就好”的模样。

    苏染染听了,一本正经的劝道:“那金大哥呆会吃完饭,就赶紧回家用功去吧,徐夫子的题目可不简单,这几年镇上有想读书的孩子,哪个不想进至斋学堂,可惜想考进去却实在不容易,能像我师兄这样得夫子喜欢的,就太少了。”

    金子洛本来只是打算走了过场,糊弄一下他爹得了,此时看了苏染染一副以兄为傲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不得劲,想了想,竟然真的起身告辞,准备回去用功去了。

    苏染染看了看吃面的顾策,再想想有高人不知道请教的金少爷,有心想提点他,最后却没说,她觉得师兄好像不太高兴,再想起之前马车上的事,就闭上了嘴,什么也没说。

    金子洛临走时,还不放心的叮嘱顾策:“怪我提前没问清楚,不知道他们这画要的这么紧,只有半个月时间,实在是太为难人了,半个月我还没构思好图呢。顾兄姑且一试吧,要是不成,我就去找他们把这事儿推了,你可千万不要为了这个熬坏了身体啊。”

    他这话说完,兄妹二人再次齐齐看过来,那眼神都有些奇怪。

    苏染染心说:“师兄一天就能画一幅的事,就别让这位知道了吧,要不然怪伤人的,那画听起来也不值钱了。”

    第33章 大姑娘了,照样挨打。

    顾策吃完面, 先去见了师父师娘,向他们报备一声,说是晚上得借住在夫子家中补一补今日的功课, 又去找了白大娘, 请她今日留宿一晚,若是有事给师娘搭把手, 然后才提着书篮子急急忙忙的赶车走了。这会赶去学堂, 还来得及上最后一堂课。

    到这会儿, 家里总算清净下来了。

    苏染染估摸着这会,她家爹娘已经沟通完了,便去了正屋, 一进屋就被苏娘子唤了过去,然后就被她娘出其不意的拿出鸡毛掸子打了好几下。

    苏染染眼泪劈里啪啦的往下掉:“娘你不疼我了, 人家都是大姑娘了, 你还打人家, 太丢人了,呜呜呜。”

    苏娘子听了这话冷哼了一声,她这心里一直压着火呢, 能顾忌着苏染染的面子等客人走了才动手,已经很不错了,这丫头还敢挑三拣四的。这肯定是因为被她打了屁屁, 觉得丢人了。她倒是想打别的地方, 可是碍于这丫头的特殊体质下不去手呀,倒是上次看她屁股摔疼了, 好的挺快的。

    苏娘子今天真的是被吓坏了。

    那金家少爷上门来找顾策,说是学堂那边说他家里有事请假了,苏氏当时就觉得奇怪。

    后来金子洛神神秘秘的和她说, 他刚才看到石青一个人哭着回家了,可能是又受继母的磋磨了,苏娘子这一颗心就狂跳起来,前后一联系,就想岔了,自己就认定是染染和石青一起出门的时候出事了,顾策得了信才从学堂离开的。

    她急急忙忙的去了石家找石青,这么短的路愣是联想到了好多不好的事,比如染染是不是被车撞了,是不是被拐子抓走了,吓得她迈进石家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石青没想到会因为自己这么快就穿了帮,她回来的时候明明还特意绕了路的,她见苏娘子吓的不轻,只好说了实话,却也只说苏染染是和顾策一起去县里逛街去了。

    苏娘子哪里会信这话,心知家里的两个孩子是有事瞒着她呢。自己女儿自己最清楚,除了最近这段时间,染染那是连门都不肯出的,怎么好端端的会贪玩到跑去县城逛街的地步了?

    不过知道了她是和顾策一起去的,苏娘子总算安心了许多,也没追问就回自己家了。

    如今提起那时的惊惶,苏娘子也直掉眼泪,娘俩对着哭了半天,这才破啼为笑。

    苏染染一边依偎着苏娘子认错,一边看着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连给闺女求情都不敢的陈大勇,撺掇她娘道:"娘啊,我以后再也不犯傻了,自己傻乎乎的以为是为了你好,就什么都瞒着,结果反倒差点把娘吓出毛病来,我这事儿办的太不应该了,以后我改,不过娘你以后可得一视同仁,要是爹和阿策犯了错,你也得一同对待啊,我爹也不能破例哦,这回你可得好好问问,看看爹有没有什么事瞒着咱们的。"

    陈大勇瞒着的最大的事,不就是有关陈老太太和陈家的嘛。苏染染觉得,她爹还是早点把这事交待清楚为好。

    她也是到家了才知道,陈老太太这次破天荒的还给她家留了点东西。苏染染早就发现老太太偷偷摸摸的把井里镇着的两只肘子两只鸡收起来了,却没想到她还能大方的给自家各留一只。

    苏染染见了篮子里装的东西,立刻心生警惕起来,这会便给她娘打打预防针,免得老太太哪天突然找上门来吓到她娘。

    苏染染昨晚惦记着她爹的事,一夜都没有睡好,今日又哭了一场,眼睛就肿了起来。

    晌午都没吃饭,晚饭就吃的特别早。

    因为顾策说了晚上不回来了,那鸡和肘子就又吊到井里去了,白大娘蒸了蛋,又炒了两个青菜,苏娘子亲自下厨,做了她唯一拿手的红烧肉,就开饭了。

    苏染染肿着两只大眼睛,吃着她娘亲手做的香喷喷的红烧肉,觉得这一天经历的所有都被治愈了,连小屁屁的疼痛都可以假装不存在了。

    三口人吃着饭说着家常话,自然会提到顾策。

    苏染染听到顾策走的时候说今晚要住在徐夫子家补功课,就猜测到,他为了明天能上学堂,应该是约了童大哥他们今晚就一起上山查探了。

    她想到自己今天因为说谎和胆大妄为挨了打,再想到更胆大妄为的顾策,忍不住在小垫子上动了动。这小垫子是她特意找出来垫在椅子上的,坐在垫子上能稍微舒服点,疼痛多少能缓解一些。

    苏染染夹起一块红烧肉吃进嘴里,一边品味着那唇齿留香的美好感觉,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要请白大娘帮忙再缝两个小垫子,她有一种预感,以后家里的小垫子可能不太够用,最起码也得给顾策也备两个才行。要是哪天他露馅了,就能用得上了。

    陈大勇回家了,苏染染自然就搬回自己屋里住了。

    等吃完饭,回到自己屋,她立刻翻出了记账的秘密小本本和画花样子用的炭笔,然后脱了鞋就趴到了床上,她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就用这个姿势过了,谁来也别想让她换。

    她的秘密小本本,是最近几天准备的,上面记录的,是她给自己和顾策定的不同的小目标,里面的内容只有她自己能看得懂。

    她这边主要都是和家人有关的,如今顺利接回爹娘已经做到了,让爹爹从镖局辞工的事,因为爹爹还要在家养伤,可以暂缓,她拿着炭笔重重的勾画了下一个小目标,又将自己读书识字提上了日程,还准备将每日做绣活的时间增加一些,要不然按照她现在的学习速度,等到她能给家人做身衣裳,估计顾策都要去京城赶考了。

    至于顾策那边嘛,最主要的目标就是好好读书,争取早日考上秀才,然后中举中进士,其他的都可以放下不提。如今让顾策早日下场没能实现,倒是他的画有人上门来求,算是一大进步,应该记一记。

    苏染染这边在写写画画,那边又有客人上门了,是石青一家。石大富带着孙氏去了主屋,石青则直接来找苏染染了。

    苏染染刚刚收起她的小本本,正在看那日顾策送给她的那幅画呢,那傻傻守着鱼缸的小猫,她越看越喜欢。

    石青明显哭过,眼睛肿的比苏染染还要厉害呢。她一进屋就直冲苏染染说对不住,要不是今日她回来的时候被金子洛看到了,苏娘子那里根本就不会发现。

    苏染染趴在床上,翘着两只小脚,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哎呀,没事的,阿青姐不要再想了,不过是早发现晚发现的事儿,我们都把我爹接回来了,我娘早晚会知道的啊。”

    石青道过歉,自然而然的就诉起了委屈。

    她今日去了如意绣庄,多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直接去交活,而是找了一个伙计,打听绣庄收绣品都是什么价钱。结果这一打听才知道,这帕子荷包的价钱都比孙氏告诉她的要高好几文。

    等到她去交绣活的时候,收到铜板时发现对方给的价钱比外面小伙计说的还要高,那管事的听她问,一脸的惊讶:“您是石青姑娘吧?我认得你的绣活,怎么你家长辈回去没说吗?掌柜的听她说了你是我家小姐的好友,定价的时候便每样都比正常收的价格多了一些,像帕子这样的小玩意就一件多两文,像上次那种小绣屏,就一件多二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