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不竞不知道勾乙为什么要剖心,为什么要把心脏给轻白衣。他只知道轻白衣此时此刻如此的失望难过和无助。

    “阿衣!阿衣!”他拼命的呼喊,好似这样一直喊下去轻白衣就能听见似的。然而不过徒劳,轻白衣自始至终没有将脸抬起来。

    第一次,他像个孩子一样缩在墙角,捂着脸放声大哭。

    “我错了。我错了。”

    “是我错了!”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角的泪变了色,由泪成了血。

    一贯温雅如他最好干净,何时这般脏过,燕不竞想要触碰,可是什么也摸不到。

    直到——

    他朝勾乙伸出手。

    勾乙欣喜若狂,他咿咿呀呀的吐着一个两个词,他抱着轻白衣,轻白衣也回抱着他。

    玉无皱了皱眉头,拉着燕不竞:“退后。”

    “你放开我!”燕不竞不依,玉无怒:“退后!”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那刻,玉无猛地圈住燕不竞的腰,将他往后带离。

    那一瞬间,轻白衣的双手环上了勾乙的肩,他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勾乙彻底僵住。

    霎时。不知轻白衣做了什么,刺眼的白光轰然炸裂,整座房屋化为齑粉,透亮的光将天幕都染成了白色,勾乙仍旧呆呆的抱着他。

    他不会流泪,不会说很多话,不会笑,不会闹。

    他一直都很乖,一直都想为他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阿衣会生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戳很多个窟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暴怒,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阿衣,我只是想要帮帮你,找找你需要的东西。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是为了人骨。

    阿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把拿来的东西都还回去,一个一个还回去好不好?

    他有千言万语,却吐不出一个字。

    僵硬的舌头在嘴里弹跳,良久才蹦出一个“衣”字。

    眼前的光芒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美到他仰起头,睁着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眼泪都不知道如何流下来。

    人类会流泪,为什么我不会呢。

    他一直不明白。

    光芒还在继续,他的身体传来剔骨般的疼痛。

    仿佛被撕裂,被搅成碎片,被缝合。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痛。

    感受到作为一个木偶,而不应该感觉到的滋味。

    他流下了眼泪,流的比任何时候都多。

    他发出了声音,喉头在震颤,他叫喊的撕心裂肺。

    他学会了悲伤,他仰头长啸。

    他闭上了眼睛,像人一样,有了真实。

    白光中,燕不竞被玉无死死拉着,他满脸是泪,疯了一样要跑过去。

    “你放开我,玉无我求求你你放开我好不好,阿衣他想死,他要死啊!”

    “你冷静,这里是勾乙的回忆 ,你没有办法做任何改变。”见燕不竞如此难过,玉无心如刀绞,但他仍旧死死抱着他,丝毫不放松。

    而远方的山坡上。

    良久良久,光芒才消失。

    天上的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遮了起来,月亮悄然爬出。

    月光如此清冷而忧愁,将整片山坡带上了点点银色的光芒。

    山风呜咽,像小孩的啼哭。

    只有一人,像仍在抱着什么似的,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许久,都不曾动。

    不知什么时候,怀里的人消失了。

    又不知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阿衣。我只不过只想要你好起来,为什么,你要离开我?”远处的人低着头。他会说话了,会动作了,会听得见清风徐徐,会看得见明月当空,会闻到草叶芬芳。

    只是,怀里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燕不竞坐在地上。

    他浑身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