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让衙役退回去,马知州说道:“高公公请继续说。”

    “贵公子是花魁大赛的裁判,那就有权力按照自己的心意打分。”高公公总结道。

    马公子立刻变的趾高气扬,躬身对高公公行了一礼:“谢过高公公,在下就是觉得白牡丹的才艺糟糕透顶,那首诗也只是一般般嘛。还是高公公懂我!”

    秦行之愤愤道:“人家懂你,那你拜他当干爹呀。”

    马公子权当没听到。

    好歹是知州的公子,密州府有名号的读书人,怎么着也不能拜太监当干爹。大齐朝的文人不招惹太监,却也不会和太监亲近,否则在仕途上是完全没希望的。

    高公公笑道:“我还没说完呢。虽然你有打分的自由,可人家大赛也是有规矩的,向来只有五等评分,你给人家弄出一个第六等,这就不妥了。打个比方,各人口味不同,酸甜苦辣咸各有喜欢的,可没人喜欢臭的,你总不能去吃屎吧?”

    噗——

    秦行之没忍住,笑出声来。

    通判等人的城府比较深,但也是憋得脸色通红,台下听清高公公话的看客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反正大家人多,天色也开始暗下来了,台上的人看不太清楚,因此都哈哈大笑,现场忽然变得充满欢乐。

    马知州还好,马公子的脸都变成铁青色了。

    高公公迷惑的看着众人:“怎么,我说错了吗?就是个比方而已,又不是说马公子真喜欢吃屎……啊呀,马公子,看你脸色那么难看,不会是真爱吃屎吧?那可不成,那是病,得赶紧治!”

    轰然一声,台下笑声更大了。

    如果没有秦行之前面骂马公子喜欢吃屎,高公公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不至于特别刺耳——人家都说了,只是打比方而已。问题就在于这老太监说的话,和秦行之骂人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没法让人不大笑。

    马公子的眼泪都下来了,他还不敢得罪高公公,只好哀怨的看着自己的老爹。

    马知州瞪了他一眼:“高公公只是打比方,当什么真?”

    “不是,他……”

    “闭嘴,听高公公说话!”

    马公子:“……”

    高公公等台下的笑声停歇下来,继续说道:“所以,咱家以为,你觉得人家表演不好,可以打最低分,但不能弄出个新等级出来。也就是说,你可以给她打戊等,这就既合规矩,又合你的心意了。马公子,你看咱家这个主意如何?”

    马知州颔首不已:“高公公说的有道理。孽子,听清楚没有,知道该怎么做了?”

    马公子不服气:“我给白牡丹打戊等,她和夭夭就并列第九了,难道今年的花魁大赛第一天晋级的是十个人?这岂不是也不合花魁大赛的规矩?”

    “混账,十个人就十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马知州真是恨铁不成钢,自家这混蛋儿子完全分不清轻重啊。

    平时胡闹也就罢了,反正本官一州之长,还能给他擦干净屁股。当着宫内太监的面胡闹,这就不妥了,别看这位高公公没什么权势,人家可是皇帝身边亲近的人,否则也不会被派出去莱州府办那件事。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还有太监呀。

    第076章 文曲星没事下凡做什么

    高公公摆手:“马知州别吓着孩子……可怜的人儿,瞧着一表人才的,怎么就落那么恶心的病呢,可不能耽误,真得治!”

    马公子吼道:“我没病!”

    “你看,这就叫讳疾忌医啊。算了,咱们还是说回评分的事。刚才你说了,若是你打了戊等,白牡丹和夭夭就并列第九了,对吧?这有什么,就让两人再比试一场呗。当然,咱家觉得,这次你马公子就不能参与了,否则人家会说不公平的。”

    秦行之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这老太监记性真有那么好,只听一次就记住了夭夭和白牡丹的名字?

    马公子自然不服气,被高公公在无意中(真是无意吗?)骂了一顿,他对老太监充满愤怒,不立刻暴走就已经是为老爹考虑了,让他继续尊敬高公公是做不到的。

    “本公子为何不能继续当裁判?要是我不能当,通判大人和他们两位也不能。”

    通判心中恼怒,本官规规矩矩的,凭什么跟你比?

    高公公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样吧,裁判咱们全换掉好了,马知州作为一州之长,自然当仁不让,咱家也凑个热闹……先说好了啊,咱家对姿色什么的没多少感觉,全看才艺如何了,这你们不能怪我。”

    老太监倒是实诚。

    “花魁大赛向来是四个裁判,这还缺两人,也不合规矩……”高公公依次看向众人,目光毫无意外的在秦行之身上停下,“小道士,你也来吧。”

    秦行之立刻打个稽首:“恭敬不如从命!”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好事,有自己参与,白牡丹至少不会被黑。再者说了,若是白牡丹确实不如夭夭,小道士对偏向白牡丹也毫无道德压力。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什么这个老太监对自己这么照顾了。

    高公公强调道:“你可想清楚了。咱家所说的裁判,可不是只有这一次,明天和后天的比赛,你也是要当裁判的。”

    秦行之略微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高公公你这么看得起贫道,还有什么好说的?贫道拼了耽误修炼,也必须把裁判这个光荣艰巨的工作做好啊。”

    为了白牡丹,秦行之才不在乎多耽误几天上路呢,去京城根本就不是什么急事。再者说小道士这辈子活了接近二十年,还从没干过裁判这种高大上的职业呢,谁会让一个江湖骗子给人裁判?

    “嘴皮子真利索,脸皮也挺结实的,最喜欢你这种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士了。”高公公欣赏的看着秦行之。

    秦行之哑然,您这是夸我吗?

    马公子急了:“小杂毛不成,他分明向着白牡丹!”

    高公公脸一沉:“说话就说话,叫人家杂毛算什么?人家可是名门大派鸿蒙派的掌门,道家苗裔,小心太上老君一个雷劈了你!”

    秦行之觉得自己有点理解老太监的心理了。

    昨天遇到高公公,他言谈举止中分明对佛道比较内行,估计也是爱好这些东西,也能理解,太监嘛,这辈子就算再有权势,也没什么希望了,就指望下辈子投个好胎了,对掌管转世投胎的神仙佛祖尊崇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爱屋及乌,说不定高公公对任何道士都很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