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表现得挺正经,躬身行礼:“母后,朕来了。”

    刘太后微笑点头:“哀家正和李道长说陛下大婚的事,皇帝你也听听。”

    “这破事有什么好研究的,你们自己决定就是了。净耽误我玩儿……那个,处理国家大事。”孙蒙的正经显然最多坚持一句话,立马就破功了。

    知道儿子是什么货色,刘太后也不动怒,看向小道士:“陛下身边这个小家伙是……”

    秦行之打了个稽首:“贫道鸿蒙派掌门秦行之,参见太后老佛爷,老佛爷吉祥!”

    刘太后愣了愣,脸就沉了下来:“不得乱说!哀家虽敬佛拜佛,但我皇家历来尊崇的是三清祖师。”

    秦行之愕然:“太后也太较真了吧?贫道是夸您心慈面善呐。”

    “大胆。若非真正的佛陀,凡人怎能承受得起佛爷之称?你称呼哀家佛爷,这是害哀家谤佛!”

    还有层意思刘太后没讲,怎么说都是女人,虽说丈夫去世了,那也不能阴阳不分,佛爷佛爷,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性了呢?简直不当人子!

    刘太后对小道士的第一印象很不好。

    秦行之挺郁闷,“我大清”的太后就敢心安理得当老佛爷,到你大齐朝太后这儿,怎么就这么多事儿呢。

    小道士虽然没心没肺,得罪太后的事还是不肯干的。这和小皇帝不一样,朋友之间当然可以随便瞎胡闹,再说第一眼见到孙蒙,秦行之就觉得亲切——两个都是爱折腾的货色,自然惺惺相惜。

    “呵呵,其实贫道对佛门不熟,理解错误也是有可能的。倒是太后您老人家果然见识非凡,一看就是有学问的,贫道受教了。”

    秦行之堆起一脸谄媚,点头哈腰。

    刘太后哼了一声,摆摆手:“过去坐吧。”

    孙蒙连忙拉着秦行之来到李奉常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他是一国之君,可刘太后是他亲娘,在慈祥宫里他还没资格摆谱,这是人伦孝道,别说他只是皇帝了,就是玉皇大帝也不成。

    刘太后今天接见李奉常,听说小道士也来了,想起外面的风言风语,就想亲自考察一番。皇帝自幼孤单,结交朋友情有可原,但不能被妖人蛊惑了。

    谁知一上来就闹得有些不愉快,刘太后暂时不想和秦行之说话。

    先晾他一会儿再说吧。

    刘太后按下心思,继续和李奉常谈论皇帝大婚的安排。

    孙蒙真不是说说,他对大婚毫无兴趣,听太后和李奉常谈话十分无聊。本来是想让太后看看秦行之多“憨厚”的,现在显然不太适合往外蹦。

    “好端端的,你提佛爷干嘛?”孙蒙低声埋怨。

    秦行之苦笑:“说秃噜嘴了……”

    “听我的,咱一会儿给母后唱个歌,逗她一乐,千万别想着显摆你那点可怜的见识了。咱们想天长地久,讨好母后是必须的。”

    秦行之警惕的看着孙蒙:“听得道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叫天长地久,你会用词儿吗?”

    “友情天长地久啊。”孙蒙理直气壮。

    “道理我懂,就是感觉别扭。”

    “这你就外行了,说到用词,那是朕的强项,正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来,听我给你细说……”

    刘太后注意到皇帝和小道士聊得火热,眉头微微皱起,犹豫了一下,话题忽然一转:“李道长,哀家听人说,一阴一阳之谓道,又有说法,叫做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不知李道长有何见解?”

    第165章 我神马都会

    李奉常一愣,好端端的讨论大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一丧夫的女人,问这个恐怕不合适吧?

    不回答还不成。

    而且作为崂山道长,李奉常还得说实话。

    “嗯,道化阴阳,乾坤分立,此乃天道。”李奉常斟酌着说道,“在我道家看来,后天返先天,化阴阳为混沌,方能得窥天机,这是所谓‘逆天而行’的真意,并非外人误会的不敬上天。

    既是逆天,自然就不是常态,对普通人来讲,阴阳分立才是正道。天下万物皆分阴阳,虽草木顽石也不例外,阴阳和合,才能化生万物,若是全都不遵守阴阳之道,恐怕天地间终究会变成一片孤寂。”

    刘太后点头:“哀家受教了。”

    李奉常担心的偷偷观察了一番刘太后,心说您贵为太后,可千万别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

    “哀家风闻,民间如今有蓄养娈童之风,为此常常深感忧虑。如道长所说,阴阳相吸才是天道,那些歪门邪道之徒,哀家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

    说着,刘太后拿眼瞪小皇帝和秦行之。

    这简直再明显不过了,李奉常顿时明白了太后的意思。合着刘太后不是春心思动,而是担心陛下和小道士有什么超友谊的勾当呐!

    仔细想想,还真不能怪太后多疑。

    一个是贵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另一个则是连度牒都没有的野道士,地位可谓天差地别,怎么就成朋友了呢?

    虽说友谊有时和地位无关,可皇帝根本不是那种深居皇宫不出门的人,经常溜到外面转悠,他要是爱交朋友,按道理说,根本轮不到小道士嘛。

    “一见钟情”用在俩人身上,似乎还挺妥帖的。

    孙蒙和秦行之正聊得高兴,忽然感觉仿佛脖子后面有冷风在吹,抬头发现太后和李奉常虽然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目光却都在自己两人身上,不由奇怪的问:“他俩看我们做什么?”

    秦行之摇头:“谁知道……好像刚才在说什么阴阳乾坤的,这跟我们有关系吗?”

    “还说了娈童呢,娈童是什么玩意儿?”

    秦行之登时脸色大变:“娈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