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神行符就不同了,健步如飞跟脚上安了个轮子似的,就算碰上危险,自己跑路也方便啊。

    不过说实话,在价格不断上涨后,这玩意儿性价比确实不高,雇个马车才多少钱?因此,到后来吃俺一棒符箓店的神行符,基本没了销路。

    那是以前,现在就不同了。

    自从各大道观推出三种新符咒,在人手远比秦行之充足的前提下,价格越来越趋于合理。

    三大符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流行起来。

    如今在京城,若有人不知新符咒是什么,是要被鄙视的。

    有传言说,三大符咒本是吃俺一棒符箓店的独家本事,后来在崂山道长的亲自斡旋下,才传给各个道观,甚至逐渐向外地传播。

    对此,有人半信半疑,这世上连修脚师傅有点独门手法都藏着掖着呢,这明显能让人发大财的东西,谁肯随便传给别人,脑子进水都不足以形容。

    也有人不这么想,人家小道长开业的时候就说了嘛,开店不为赚钱,而是为了用符咒造福大众。如今把符咒公开传给别的道士,恰恰验证了小道士确实品德高尚,视钱财如粪土。

    当然,大部分人才不管小道士高尚不高尚,而是对各个道观赞不绝口。独门生意变成是个道士就会,得益的是咱老百姓啊。

    “我就说吧,他们只会称赞拉低物价的道观,对道爷舍己为人的精神根本不屑一顾。李道长,你传符咒我从没反对,多传一道我也能接受,可你故意把最好卖的符咒传出去,这是故意的吧?”秦行之愤愤道。

    此时秦行之和李奉常正从城门往里走。

    今天李奉常邀请小道士,一起去某家道观“指导工作”,秦行之本来是不愿去的,正是因为这些道观学会了三大符咒,导致他少赚很多钱。

    可转念一想,道爷赔都赔了,再不去装个逼露个脸,岂不是更吃亏?

    结果还算不错,人家道观上下对小道士很热情。

    这是废话,指着小道士的三道符咒发财呢,能不热情吗?大家还想着讨好一番秦行之,说不定他一高兴,脑子一抽,多传几道符咒下来。

    可偷听了一些百姓的议论后,小道士就不太高兴了。

    李奉常微笑:“秦道友,世俗有个道理,叫做宁送两千,不送一百。就是说,你想求人办事,最好一次送足好处,足到出乎他的预料,足到他都不好意思不尽心替你办事。

    传符咒也是这个道理,既然要传,咱比他们预想的多传一道,还传给他们最好的,让他们无话可说,只能从内心深处称赞你。”

    秦行之大奇:“看不出来,李道长对人情世故还挺有研究嘛。”

    “呵呵,贫道也是从书本上学来的。”

    “华盖派还有研究这个的典籍?你家祖师爷牛啊,果然非常人能揣测。”

    “秦道友如今又是侍读又是礼宾使的,薪俸可不低,符箓店生意应该没那么重要了吧?”

    秦行之嘿嘿笑:“那是,还是当官好啊,工资高,还有人主动送土特产,贫道又经常从胖子那儿顺点东西……咳咳,其实少赚钱我并不是太在乎,主要是感觉不好,我这么大公无私,怎么就没人往死里夸我呢?”

    李奉常摇头道:“世人一向如此,无需感到意外。秦道友要相信一点,举头三尺有神明,即便天下无人能知,祖师爷也是清楚的。”

    “那更惨,我把符咒传外人,祖师爷八成不会夸我。”

    “此言差矣,都是道祖苗裔,说句不恭敬的话,你我的祖师,都得听道祖他老人家的。造福道门的事,道祖能不高兴?他高兴了,你家祖师爷自然也就高兴了。”

    秦行之大赞:“挺合逻辑。”

    两人说着话优哉游哉的往前走,一幅方外高人的做派。李奉常不用说了,本来就道貌岸然。小道士逐渐解决了银子问题,对钱财不像以前那么重视,身上的贪婪气息少了,也比以前更有出尘气质。

    前面有点堵,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走近观看,只见十几辆囚车在大路上排出去老远,每辆车里都押了不少囚犯。怪不得拥堵呢,除了献俘之外,一般出现不了这么壮观的场面。大齐好多年不打仗了,根本没献俘一说。

    京城人最喜欢看热闹,这种热闹更是非看不可。

    人们一边看,一边议论。

    “哥哥,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谋反。”

    “嗯,应该是谋反没错,一般的犯人可不用押解到京城,只有谋逆大罪才必须陛下亲自裁决。不过,我看这些人一个个挺老实的,不像是会谋反的样子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屈打成招,下面的官儿就这个样子,最喜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秦行之暗笑,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朝廷大臣呢。

    京城人都这幅德行。首善之地的居民嘛,骨子里就有股挥斥方遒的骄傲劲,酒馆里经常见到两个普通百姓讨论国策得失,简直为朝政操碎了心。

    小道士一边往前挤,一边觉得奇怪,囚车里的人似乎有些眼熟啊。

    直到走到最前面的囚车边,就听一个声音嘶叫:“小道士,道爷,我的亲道爷,救命啊!”

    秦行之抬头一看,是金家庄的金三胖。

    里正也在最前面的囚车里,发现秦行之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却立刻黯淡下来,默默叹了口气,垂下头去。这谋反之罪,里正不认为小道士能帮上什么忙。

    秦行之皱眉看着金三胖:“暴露了?”

    金三胖摸着眼泪:“是啊是啊……本来村里人成天揍我,我觉得生不如死,谁知真被抓了才发现,好死不如赖活着。道爷,你想办法救救我——不,救救大家吧。整整一个村的人呢,这要是救了我们,你得有多大功德!”

    秦行之耸肩:“三胖子啊,你未免太看得起道爷了。我就是个道士,能帮你们隐瞒已经不错了,哪有本事救你们?”

    “你连金冠都不怕,我觉得本事挺大,你就试试呗。”

    “本事大那是肯定的,可就算能救,道爷凭什么要救你?”

    “就凭大伯给你师父摆长生牌位……”

    里正抬起头打断金三胖:“三胖子闭嘴,什么长生牌位,根本没那么回事!小道长,这事儿您别管了,都是我们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