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人品确实不错,不承认摆长生牌位,显然是怕连累秦行之师徒。

    囚车里有人放声大哭:“我冤呐,三胖子是皇帝,金大伯你还做了阵儿宰相呢,我他么招谁惹谁了,税没少交,也被打成头号钦犯?”

    金三胖一脸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是皇亲国戚的。”

    “老子早把你姐休了!”

    囚车里的胖女人不愿意了,大眼一瞪:“三驴子你有没有良心?你倒是写了休书,可你他么也没少往老娘房里钻,就事发前一晚你还……”

    “都给老夫闭嘴!”里正怒喝。

    胖女人哼哼了几声,终究没敢顶撞里正。

    金三胖的姐姐其实也感觉很冤,她好不容易嫁了人,日子虽说不宽裕吧,好歹也算和美。弟弟闹了这一出做皇帝的闹剧,算是把她的好日子给完全毁了。

    秦行之一直在犹豫该不该问,此时终究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几位,能告诉贫道,你们是怎么暴露的吗?”

    金三胖做皇帝的时间不长,而且仅限于金家庄内部,百花阁是他第一次对外人发难。因此,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百花阁和车马行的人。

    难道是他们泄露出去的?

    按说不能,这事儿有多严重,是个大齐人应该都清楚,说出去就是害了一个庄子的人命,这孽造得太大了。

    里正张张嘴,尴尬的低下头不说话。

    金三胖顿时暴怒:“老王八蛋,没脸说了吧!”

    “大胆,不准喧哗!”

    囚车旁的官员实在忍不下去了,厉声训斥完金三胖,在马上很不友好的看着秦行之:“道士,此乃钦命要犯,闲杂人等不得和他交谈。”

    官员了解京城环境,这里高官显贵一抓一大把,他好不容易得了一件大功,亲自押解钦犯入京,正满怀升官发财的希望呢,并不想惹到不该惹的人。

    秦行之和李奉常道貌岸然,官员摸不清他们是什么身份,因此一直没阻拦他们。

    可秦行之问个没完,他就不愿意了。

    第191章 我是契丹人

    秦行之不以为然:“什么钦命要犯?就是一群农夫罢了,你也太紧张了。别说都关笼子里了,贫道敢说,就算你放开他们,也没人敢跑。”

    官员当然知道,这些所谓的钦犯只是群农夫。

    当初他得到金家庄有人谋反的消息,先是被吓了一大跳。谋反这种事,不管成不成气候,只要是铁了心造反的,官府对他们的威慑力就没了,那些家伙可能最后会被镇压,可伏法前杀起官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他区区一个知县,可指使不动军队。仅凭县衙里那些个衙役,恐怕不是反贼的对手。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所谓的谋反几近于闹剧,只是一群农夫瞎胡闹罢了,而且还是过去式。

    官员松了口气的同时,狂喜也浩浩荡荡涌上心头。

    你管他是不是闹剧,又是不是过去式,只要敢自称皇帝,任何一个帝王从来都是零容忍。

    官员当即带上县衙所有衙役,杀奔金家庄,一战而定乾坤,将金家庄男女老少全部抓捕归案。

    好吧,事实是金家庄的人见到衙役立刻就懵了,根本没人反抗。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随便见到一个衙役还得跪下来口呼老爷呢,何况是知县亲临?

    既然是谋逆大案,这事儿就只能皇帝裁决了。

    知县深谙为官之道,这是一件天降大功,自己不动用军队就把钦犯擒获,说起来固然威风,可如果不把功劳分润出去,那是绝对不妥的。

    不说别的,要是哪天真来了战争,武将们撺掇陛下让自己这个“平叛能手”领兵,那时哭都没地方哭。

    因此知县立即上报密州府,由知州出面,和驻军将领很快达成协议:知县明察秋毫发现谋逆,又在驻军和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下,运筹帷幄,将反贼一举拿获。

    密州府马知州鸿运当头,人在家中坐,功劳自己就找上门了。

    做戏做全套,现在押解钦犯入京的,并非衙役,而是密州府驻军,人数倒不多,一个队五十人而已。

    看来驻军将领的脸皮终究没文官厚,没好意思煞有介事的派一个“都”(十队为都)五百人去押解一群农夫。

    “道士不可乱讲,钦犯就是钦犯,是否农夫有何关系?”官员沉下脸,“冲撞囚车,那是要犯死罪的,看你小道士气宇不凡,还是快快离开吧,免得被官兵当作钦犯同党拿下。”

    秦行之并不想管金家庄的闲事。

    所谓功德,这玩意儿纯属见仁见智,谁知道老天爷用什么标准判断哪些是功德,哪些又是凡人瞎操心?小道士都不能修炼,谈功德还远着呢。

    再说了,以前无所谓,如今皇帝是秦行之的朋友,从立场上来说,他也得向着孙蒙。无论谁想做皇帝,天然就是孙蒙的敌人,自然也是他秦行之的敌人。

    于是秦行之耸耸肩笑道:“贫道走就是了,多大点事儿嘛。”

    官员点头:“如此甚好。”

    小道士见了自己这个知县毫无惧色,你可以说他是方外之人不畏权贵,当然也能怀疑他上面有人,京城毕竟是藏龙卧虎之地。

    正在这时,前面忽然一阵骚乱。

    有人大叫:“契丹人来了,快跑啊!”

    轰的一声,围观钦犯的京城百姓四散奔逃。说来也挺神奇的,本来熙熙攘攘人挤人,走动都不容易,结果一眨眼工夫,百姓全都跑没影了。

    秦行之啧啧称奇:“不愧是本地人,这速度……不过贫道就奇怪了,契丹人来就来,他们跑什么?”

    答案立刻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