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西胡军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这两辆骚得不行的驼车给吸引住了。宣锦趁机号令两翼驼车军下车援救被疯马顶翻的驼车,帮助他们扶正车身。

    “给我干掉他们!”赞普老王深切感受到了这两辆驼车的骚气。这两辆驼车已经化身为大唐两员超级猛将,威慑住了所有西胡士兵。如果不能在两军阵前干掉它们,那就会再次出现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式的结局。

    初灵大师亲自带队,率领五百佛兵,两百乌朵力士冲出阵列,他们结成一座坚阵,使出金身结界,迈着稳健的脚步朝着这两辆驼车冲锋。

    但是这两辆驼车却不想跟这队犹如乌龟一般坚实的冲阵较量,它们灵活地左右绕开这座大阵,冒着乌朵力士密集的火陶球射击,朝着西胡二十万大军的阵列冲锋。赞普老王立刻号令大阵之中的乌朵力士也对其发射火陶球。

    一时之间,整个天空都被乌朵力士的火陶球铺满。数之不尽的火团砸在驼车的木舱之上,熊熊大火在驼车外燃烧起来,浓烟透满整个舱室。

    两辆驼车披着满身火焰,有条不紊地对着西胡阵列发射水、金、火三系雷法,每一轮齐射都对准了不受金身结界保护的西胡士兵,然后在乌朵力士们疯狂攒射之下,顶着满身大火摇摇摆摆地跑开。

    大火在驼车燃烧片刻,当所有的青油燃烧殆尽之后,驼车虽然外表变成了黑黝黝的颜色,但是却一点都没有烧坏,木舱屹立如初,而里面的阴将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驼车的木舱也是由铁线柳所做,极其抗火,唯一能够造成伤亡的是青油火焰造成的高热和窒息。但是阴将们都不需要呼吸,五品巅峰的身子骨也没有人类的身体那么脆弱,所以吸收了乌朵伤害的同时,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员。

    这两辆驼车吃掉乌朵力士们的一波火球伤害后,还特意在西胡军前扭过身来,拼命左右摇屁股。

    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挑衅语言:有种你来打死我呀!

    西胡军看着这两辆拼命扭屁股的驼车,简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酸爽。他们仿佛看到了这场大战的悲惨结局。

    “全都给我上,我要他们死——!”赞普老王放声怒吼。

    所有乌朵力士全都被他派上了前线,外加两万羊同和苏毗轻骑射手,不毁了这两辆驼车,西胡军的士气就完了。

    初灵大师率领五百佛兵为乌朵力士们保驾护航,生怕这两辆驼车扭头杀过来,杀死这帮本来已经很稀少的投掷乌朵高手。

    但是这两辆驼车根本不管乌朵力士,他们在乌朵力士的前后左右来回横跳,专门找毫无金身结界防护的骑兵猎杀。

    围着它们不断射箭的骑手们发现,两辆驼车都被射成了筛子,里面的火力一点没有减弱,反而越打越强,越打越熟练。

    刚一开始的时候,这两辆驼车的战术甩头还有一点笨拙,二十四条驼腿紧着捯饬,偶尔还能自己把自己绊一下。但是打了这么久,驼车操舵手似乎摸索出了转身甩头的技巧,二十条驼腿交相点地,转动起来举重若轻,犹如在跳胡旋舞,看起来既美观又大气,完全把战术甩头这个动作变成了艺术。

    两辆驼车在数万骑兵之中纵横奔跑,一边并肩甩头控制骑兵走位,一边扭身躲避乌朵手的火球齐射,一边喷吐雷火收割生命,犹如两只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

    数万大军与它们激战半日,死伤数千人,士气降落谷底,残剩的羊同骑兵们第一批崩溃,他们哭喊着丢下弓箭弯刀,转身奔逃。

    苏毗骑士跟着转身奔逃,一边跑一边用本族语言疯狂大喊着什么。听到他们的话,西胡大军里的苏毗贵族都忍不住看了赞普老王一眼。

    赞普老王眼神如火地回望向他们。这批苏毗贵族惊恐地大吼一声,带着本部兵马转头就跑。

    苏毗贵族一跑。羊同的部落首领也忍不住惊呼着打马回头逃跑。

    羊同和苏毗骑兵的崩溃,引发了恐怖的雪崩效应。本来就被两辆驼车打没了士气的五茹各部纷纷打马转身。

    与此同时,看准时机的宣锦发出号令,三百辆驼车趁着西胡军大乱,纷纷踏入张掖河水,朝着西胡前锋的五茹近侍和庸东岱护持步兵杀来。

    眼看着身后的贵族老爷们都已经打马奔逃了,前排的庸东岱和近侍们没了监管,士气一下子崩溃了。看到逼近的驼车军,他们丢下巨盾,转头四散逃亡。

    “冲锋!”宣锦尖声号令。

    三百驼车犹如三百只巨兽,无情地碾入西胡军的前锋,赶着这批毫无斗志的步兵冲进了西胡中军。

    初灵大师带着佛兵和乌朵力士火速增援到前线,却无奈地发现刚才对付那两辆该死的驼车之时,乌朵力士已经把两万火陶球都给丢干净了。

    没有火乌朵狙击驼车军,这些驼车就好像脱缰的野马,杀入胡人阵中,没了命地撒欢,很多驼车试图复制雷长夜驼车的骚操作,在胡人阵中甩起屁股来,二十四条驼腿到处踩踏,踩死之人不计其数。

    溃散的败兵冲入赞普四卫的阵中,阵前的督战队对着这些败兵疯狂砍杀,试图重整军纪。

    宣锦以旗语指挥驼车军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驱赶败军,赶着他们从东、南、北三面涌入赞普四卫的阵营。

    督战队砍跑了正面跑来的败兵,但是两翼败兵的大潮却如洪水,把他们的侧翼席卷。赞普四卫的阵列被败兵冲乱,万藏寺的六千佛兵除了死在两辆驼车手上的两千多人,剩下的四千佛兵全被败兵裹挟,很多人来不及反应就被踩踏而死。

    初灵大师带着五百佛兵想要去救驾,却被两辆驼车一路跟随,不断阻碍他们的行动。虽然驼车上的火力根本钻不透初灵大师的金身结界,但是却可以阻滞他们的行动,让他们不得不停在原地抵抗。

    等到初灵大师反应过来不拼命就无法救王上的时候,却已经太晚了。赞普老王的王旗已经被驼车军的雷剑人射断。赞普老王也被败兵从马上掀了下来。

    “王上!”初灵大师再也顾不上保持阵型,自己冲出金身结界,朝着赞普老王落马的地点飞奔而去。

    此时的赞普老王正被数名亲卫从地上玩命拉起来,但是败军的大潮席卷而来,几名亲兵都被推倒踩死。赞普老王挣扎着伸出一条臂膀。初灵大师大吼一声,全身爆发出一股强猛的气场推开附近的败兵,一把抓住赞普老王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背到身上。

    “带我回去,我还能战!”赞普老王气息微弱地嘶声道。

    “王上,大势已去,随我逃命吧!”初灵大师苦叹一声,背着赞普老王转身展开轻功,以快逾奔马的速度朝着西方奔逃而去。

    第四百四十章 西胡军全灭

    飞鱼大娘船到达甘州以南的张掖河流域时,随船而来的张议潮和他骨干将领们都忍不住把头伸出窗外,观看战场上的形势。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吓了一跳。张掖河畔尸横遍野,广阔的草场和河谷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仿佛刚刚发生了一场激烈无比的大战。

    “中尉大人,不是说要等天船到达之后,战斗才会开始吗?”张议潮震惊地说。

    “是啊,这个……我们来晚了。”雷长夜苦笑着说。

    他之前全神贯注于操纵两辆驼车与西胡大战,并没有跟其他人说关于张掖河的实时战况。

    “糟了,没有天船和大军援助,光靠驼车军,怕是凶多吉少啊。”张议潮潜伏沙州多年,非常清楚西胡五茹六十一岱的实力。

    他身后的洪辩和归义军众将也都议论纷纷,忧心忡忡。

    “无妨,应该是打赢了。”雷长夜操纵飞鱼大娘船缓缓在张掖河边降落,并放下了缓坡桥。张议潮、洪辩大师立刻带着一群归义军将领从桥上飞奔而下,试图看一看地上死伤的情况。从飞鱼大娘船上高处看过去,地上尸体上因为布满了河泥和灰烬,看不清楚是哪一方的人马。

    他们一个个地扒着尸体,焦急地观看,令他们震惊的是,满地躺着的尸体,全都是西胡部族战士的穿着,显然唐兵不但打赢了这场大仗,而且已经手脚麻利地收拾了战场,所有死伤的唐兵都已经妥善收敛和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