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当走过一间间地牢的时候,突然间沈钰愣住了。在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不,准确的说是跟他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的人。

    原本校尉石宁早已被自己在府衙杀掉了,那眼前这个人是谁?这座地牢中关押的这些人又是谁?

    这一刻,沈钰突然感觉有些不寒而栗。整个地牢中起码有十几人明显带有军中悍气,若他们都是东宁军的高层的话,那现在的东宁军上上下下,还剩几个人是真的?

    怀揣着不安的思绪继续走着,在最深处的地牢房外停住了脚步。这里的防御尤为森严,四名高手一刻也不离开的把守此处。仿佛里面关押的,是什么让他们恐惧的顶尖高手一般。

    “有秘密!”躲在拐角处,沈钰偷偷拔开一个药瓶的塞子,一股青烟顺着瓶口冒了出来。掌风轻轻推动,这股青烟随着掌风向不远处飘了过去。

    “三,二,一,倒!”闭着眼睛默念数字,随着最后一个数字念完,沈钰猛地挣开了眼睛,四道倒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过如此!”抬脚越过了几个人的身子,随手在铁门上轻轻一弄,沉重的大门随即被打开。一股难闻的骚臭腐烂味道,随之扑面而来。

    “我去,这是什么个情况!”里面的情况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就好像进了一个公共厕所一般,到处都是难以描述的东西,臭味更是一阵阵的涌入鼻腔。

    而在角落处,蜷缩着一个人。此人蓬头垢面,加之光线昏暗,让人根本看不真切。不过在见到沈钰的到来时,这人先是一阵恐惧,微微缩缩的拼命往角落里躲,双手抱头好似在惧怕着什么。

    不一会儿,沈钰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顺着来源的方向看了过去,对方的胯下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很明显,他对方在惊恐中似乎失禁了。

    这是高手?开玩笑的吧!

    而后这人在看到眼前人并没有上前,也没有打他的意思,就悄悄拿开手臂露出了一张脸,冲沈钰不住的傻笑。那么样,要多傻有多傻,却让沈钰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

    “这,这是……”

    直到这时候,他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虽然一开始有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这人的面容后,沈钰终究是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惊骇。

    这张脸他虽然没有见过,但他的画像自己早就翻了不知道多少遍,早就已经铭记于心。

    “东宁军统帅,武卫将军叶靖!”

    “这是……疯了?”说实话,沈钰很难想象眼前这个人,就是昔日威风赫赫的武卫将军叶靖,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抓过对方的手臂,双指探在对方的脉搏上。只是一瞬间,沈钰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对方的身体情况,要比想象中的糟糕的多。

    经脉混乱,真气逆行,丹田几乎破碎。常年累月征战生涯积累下的伤势,也同时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各处机能。

    也是这一刻,沈钰才真正敢确定对方的身份。除了那些沙场争锋的军中宿将,又有哪一个身上能有这么多积年累月的旧伤。

    这还只是一部分伤势,对方那漆黑满是污垢的手臂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处好肉,很多地方都化脓了。

    若不是对方那强悍的体能在强行支撑,这时候恐怕早就倒下了。

    威远侯府的老侯爷恐怕猜的没错,叶靖八成是真的让人给替换掉了。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势力,竟然有这么的手笔,这是要将整个东宁军给一网打尽的架势。

    “叶将军?叶将军!”一边用真气小心的梳理着对方的身体,沈钰一边小声说道“下官是新任松南府知府,你能听明白么?”

    在沈钰期盼的眼神中,回应他的只是一阵傻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这个昔年纵横沙场的将军,恐怕真是已经疯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该动手了

    “叶将军,下官先告辞了,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的!”

    在为叶靖诊治了一番后,沈钰便悄悄退去。虽然知道对方现在的情况可能听不懂正常的言语,但沈钰还是冲他喊了一声,而后才慢慢离开。

    走出了暗牢,沈钰将门口昏倒的看守拉起靠在墙上,又拿出解药来凑在他们鼻尖闻了闻,很快,这几个人就苏醒了过来。

    在这个昏暗的地牢中,根本无法准确的判断时间,几个人甚至连自己昏迷了多久都不知道,模模糊糊间还以为刚刚只是不小心打了瞌睡。

    何况,就算他们发现了异样也不敢声张。再说,他们刚刚悄悄看了一眼,暗牢里的人好好在里面关着呢,出不了差错。

    “你说是不说,你们究竟把东西藏在哪里了?”

    就在这时候,沈钰的耳边隐隐传来一阵咆哮的声音,紧接着随之而来的除了一阵鞭子甩动的声音,还有一道道痛苦的闷哼声。

    “都到这个份上了,装什么硬骨头!”

    “呸,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东宁军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跟你们这些人妥协!你们想要从我嘴里知道什么,妄想!”

    “东宁军的人!”眉头轻轻一挑,沈钰顺着声音悄悄潜行过去。一名大概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被粗大的铁链紧紧绑着,整个人连动弹一下都不可能。

    这里应该是审讯的地方,周围摆满了刑具,光是看看就让人感觉不寒而栗。地面到处都是洒了一地的血肉,潮湿腐朽的空气中散发着阵阵的腥臭味。

    那些守卫手中的也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挂满倒勾的藤条。一鞭子下去,这些倒勾足以带走一片血肉,那种痛苦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受的了的。

    何况,沈钰在一旁还看到了辣椒水之类的佐料。这鞭子在里面不断的搅动,完美的混合在每一处倒勾上,随后才被狠狠的甩了出去!

    “嘶!”鞭子虽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可沈钰还是感同身受般倒吸了一口凉气。被绑在那里的人倒也硬气,除了闷哼几声外,愣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得不说,这是条汉子。那条长鞭光是看着就瘆人,这要是换做自己被绑在那里的话,沈钰觉得自己怂的可能性比较大。

    “说,你到底说是不说!”手里的鞭子不断的挥下,这人一边还大声的说道“实话告诉你,现在东宁军早已经不是你们的了,而是我们的,你不要奢望再有人来救你们!”

    一边说着,手里的动作也一刻不停。鞭子挥舞之间,带起阵阵血风,撒了他一脸,让他原本就不怎么俊朗的面容更显狰狞。

    “你们不再是东宁军的将军,而是一群沦落于这处地牢中,永远也见不到阳光的可怜虫而已!在这里,你们没有未来,没有希望,甚至可能没有明天!”

    “识相点的,就赶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省的受皮肉之苦!你要考虑清楚了,这里可是有很多东宁军的人,只有那个肯说话的人才能活!”

    一句句扎心的话传了过来,仿佛要将对方的心理防线击溃。不过被绑的那人目光坚毅,看不到半点要屈服的样子。一时间,好似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想想也是,这些东宁军中的人被关在此处的时间应该不短了。要是对方肯开口的话,早就说了,又怎么会等到现在。

    看到这人身上的情况,在联想到叶靖身上的伤势,恐怕这位东宁军的统帅也必然有过相似的经历。而且一定更惨,也更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