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行军,王彦本没让丁魁楚随行,但他担心王彦借机吞掉四人兵马,所以就跟着大军到了梧州城下。

    “霖寰,为何这副表情?”丁魁楚看四人脸色,心中一喜,却明知故问道。

    “总督大人,王彦那厮让某等明日攻城。”陈邦傅气道:“他有精兵不用,却让某等送死,这是在借机在消耗总督大人的实力啊。”

    丁魁楚笑道:“那汝等明日打算如何应对?”

    “怎么应对?”陈邦傅怒气难消道:“依属下看,王彦这是有意削弱某等,即便明日攻上城头,日后定然还有整治某等的方法。这仗打下来,死的是某等兄弟,功劳却是他王士衡的。某心中不服,还不如扶保靖江王,说不定还能挣个侯爵当当。”

    对于丁魁楚暗中与靖江王有所往来之事,四人都知道一些,所以陈邦傅才说出这样的话语。其实也有试探之意,他们如今被王彦压制,又不愿意交出兵权,投靠靖江王也是一条出路。

    这时其他三人也抱拳一礼,暗示道:“还请总督大人为某等谋划,某等都愿唯大人马首是瞻。”

    “不必多礼。”丁魁楚见此,笑道:“既然汝等愿意听一听本官之语,那本官就不在瞒着汝等。”

    四人闻言,不禁互看了一眼,而后等待他的话语。

    丁魁楚正了正身,“本官知汝等之意,但靖江王非成事之辈也!汝等若扶保靖江王,那便是自寻死路。”

    “这是为何?既然总督大人不看好靖江王,为何还暗中为其提供支援?”既然话已经说开,陈邦傅便不再顾及,他之前本来就是支持靖江王叛乱的将领之一,梧州战败后,才投降丁魁楚,现在他见靖江王已经恢复实力,自然又想回到其麾下。

    丁魁楚故作高深道:“本官暗助靖江王,不过是把他当做棋子尔。如今除了浙东,隆武朝廷已经得道各地的认可,靖江王的血统比之陛下还要疏远,士人和官员都不会支持,且广西地小而贫,兵微将寡,钱粮窘迫,可以兴风一时,日久必为朝廷所败也。”

    “今岁李闯败亡,何也?无文人士大夫支持也!汝等看靖江王麾下,大学士孙金鼎,不过是一被士人不齿的充军犯,而他麾下亦没有什么名将,可谓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怎么成就大事?本官避之不及,汝等还想往上靠耶?”

    陈邦傅四人听完,不禁微微愕然,“那以总督之意,某等就帮着王彦平定靖江王叛乱,眼睁睁的看着手下兵马被消耗干净么?”

    “哈哈~霖寰勿急,本官早有对策矣。”丁魁楚笑道。

    四人闻语,神色稍缓,互相交换一番眼色后,齐齐拜道:“只要总督大人能保住某等手下兵马,某等今后愿听大人调遣。”

    “哈哈~四位将军不必多礼。”丁魁楚示意让四人起身,而后说道:“本官支持靖江王,实际上就是为了对付王彦,只是那时却没想到王彦的兵马如此精锐,靖江王连本官都打不过,自然也对付不了王彦。”

    “本官原意是想借靖江王击败王彦,而后本都督在出兵击败靖江王,让皇帝看看本都督的能力,远胜王彦。”丁魁楚接着说道:“现在王彦所部的战力,远超靖江王的乌合之众,之前的计划就必须做出改变。王彦虽强,但妙计可除也!”

    四人闻语不禁精神一振,“计将安出?”

    “王彦他不是让汝等明日攻城么,本官便写信给杨国威,让其配合汝等,演绎一场大戏。”丁魁楚自信满满的道:“这梧州城墙,便是戏台。”

    陈邦傅抱拳,喜道:“某等该如何行事,大人尽可吩咐。”

    “本官会让杨国威示弱,让汝等攻上城墙,汝等只需表现的奋勇争先便可。”丁魁楚解说道:“攻城第一日便能蹬上四万人守卫的城墙,可谓小功一件,王彦必然心生懈怠,误以为守军不敢出城作战。”

    丁魁楚顿了顿,面上漏出阴狠之意,“到时候,本官便可传信城内叛军,让其趁夜劫营,大破王彦一之兵。”

    “秒啊!”四人听完不禁赞叹一声,大笑着恭维道:“总督大人,真乃诸葛在世也!”

    “哈哈~”丁魁楚笑道:“等王彦一败,本官同汝等在出来收拾残局,攻灭靖江王,则两广之地,尽归本官。到时候,还怕朝廷不依靠本官么,就算学那郑之龙,割据一方,也不在话下,而汝等只要辅助本官,通侯之赏,易如反掌尔。”

    第146章 梧州城,炮火连天

    次日清晨,大军用过早饭,随鱼贯而出,王彦领四千兵马,立于城外两里处的一个高坡上,他命士卒架设佛郎机火炮,而陈邦傅四人,则领着兵马,于城外列好阵型。

    珠江上,百艘战船上的挡板也被拿开,漏出一个个漆黑的炮口,对着梧州的城墙。

    靖江王的大将军杨国威与副将范有贤,身穿重甲,站在城楼处,向城外观看,“王彦之兵,居然携带这么多火器,恐怕城上的火炮会压制不住呀。”

    “轰隆~”

    二人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就砸在城墙上,不过可能是调试火炮的关系,并没有打到城头,而是咋在城墙中间,碎石飞溅。

    杨国威见此,却不由得一惊,他的炮队打十炮,也不一定能命中目标,而对方却只是试射,便命中城墙,差距未免太大了。

    “轰隆~”

    在第一炮过后,不过几吸时间,又是一炮砸来,并且准确砸上城头,顿时炸飞几人,引得守军一阵混乱。

    “王士衡名不虚传,手下兵马竟然如此精锐,这炮打得也太神了。”杨国威一阵震撼,忽又想到,他如此未免有些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随镇定一下心神,“范副将,昨晚本将交代之事,可都记下了么?”

    “大将军放心,末将早以暗中演练,绝不会漏出破绽。”范有贤正色道:“这次可多亏了丁总督,不然末将心里真的没底哩。”

    扬国威探头望着城下已经摆开阵势的官军,向范有贤挥了挥手:“既如此,汝立马前去准备,命令火炮还击。”

    “诺~”范有贤抱拳一礼,便低头退去。

    这时杨国威又突然转头看着他道:“丁魁楚那老东西诡计多端,上次监国便上了他的当,结果被打得打败。范副将等下还需多做一手准备,以防丁魁楚假戏真做。”

    “末将知晓了。”范有贤点了点头,手按腰刀,往城墙走去。

    城外高坡上,王彦在诸多将校的簇拥下,以千里镜观看炮击结果,亦是一声赞叹:“仲台对于火炮的运用,已经大成,完全继承了徐阁老的衣钵。”

    “侯爷秒赞了。”陈于阶闻言,抱拳一礼,“末将随侯爷,在扬州同北虏炮战两月,若再不能将火炮操演纯熟,岂不有违侯爷重托。”

    陈于阶乃徐光启的外甥,从小跟在舅舅身边呢,对火器西学都有所研究。在王彦军中,也就是炮队,不需要他太多操心了。

    “侯爷,指挥使,火炮全部架设完毕。”

    这时炮队千户王士绣,出现在王彦面前,行礼拜道。

    扬州王氏,一门三个秀才,王续被派往北京,王士绣,王绩则都在炮队做了千户。

    “既然已经准备好,那边传令下去,炮队与水师战船,炮击梧州半个时辰,而后再令陈邦傅四人,率兵攻城。”王彦手按腰刀,谓棋牌官道。

    高坡上,中军大纛旗下,几名背插令旗,胸前挂着令牌的棋牌官,立即翻身上马,而后自高坡上,飞奔而出,将王彦军令传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