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

    不多时,一阵阵火炮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官军炮队,将梧州城轰的千疮百孔,而梧州城上的火炮,却完全被压制,根本没有炮战的实力。

    “兄弟们,杀啊!”

    半个时辰后,于城外列阵的陈邦傅四人,拔出腰间佩刀,指着梧州城,便大声怒吼。

    一时间,一万多官军,顿时徐徐向前推进,刀盾手,云梯兵,冲车,撞城车,在前面缓慢而进,后面几千名鸟统手和步弓手,踩着鼓点,跟在大军之后。

    不多时,大军已经行进到离城五百步之外,整个方阵,忽然发出一声怒吼,而后便发足急奔,往城下冲去。

    刀盾手们扛着攻城梯,迎着城头上的箭雨和鸟统,片刻间便冲到护城河边,一部分长梯横倒,架设在护城河上,刀盾手、长枪手,踩着晃悠的长梯,来到城墙之下,踩着梯子就向城头攀登,后面的步弓手,鸟统手则站在护城河边与城上对射。

    杀声、炮声、兵器交击声,顿时响彻天地。

    高坡上,王彦拿着千里镜观看战斗,一旁的刘顺戴之藩等人,亦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城头。

    “看,东城大旗被抛下城头了。”战斗持续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刘顺忽然一手指着城头,“没想到不广东之军,今日居然如此奋勇,这么快就蹬上城头。”

    王彦闻语,却放下手中千里镜,递给刘顺道:“子明,觉得陈邦傅四人很勇猛耶?”

    刘顺幼时,北虏破关墙,入寇北直隶,其父被杀,其母受辱,投井死,无人管教的他成了远近闻名的泼皮,未能有字,但如今他已经是掌握一营的指挥使,没有字,与人相处,却多有不便,王彦随为其取字子明,以此希望他如吴下阿蒙一般,今后能多读书籍,成为一个大将之才。

    刘顺闻语,心中不禁一阵疑惑,他接过千里镜,拿起来观看,片刻后却依然不得要领,随有点不好意思道:“今日攻城,本只是试探城中虚实,但陈邦傅四人却能领兵杀上城头,还斩断大旗,末将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还请侯爷赐教。”

    王彦军中,本就缺乏将才,何刚、曲从直、王缵爵都是文臣出身,可为参赞,却不适合做杀伐果断的战将,所以王彦有意让他们回归本职,去处理粤地政务。

    如今王彦军中,能战的将领,便只有王威、刘顺,还有戴之藩、俞方棋,两个后起之秀。

    现在王威留在福京,王彦身边的战将就更加稀缺,所以他让刘顺将水师暂时交予俞方棋,掉其回到中军,听候将令。

    这时王彦有意培养刘顺,随指点道:“子明且看城头,虽喊杀之声冲肃天地,但却未见士卒追下城楼,且守城者,岂有不用滚石檑木,金汁火油者呼?”

    第147章 谋梧州,王彦用计

    且说刘顺听了王彦的提点之语,随拿起千里镜,再观城头之战,顿时就发现许多问题出来,战场上虽然人声鼎沸,看似激烈交击,但死伤的人数,却未免少了些。

    刘顺守过青州,自然知道守城战是何等的惨烈,必然是尸积如山,血流如海,而今城上已经拉锯近一刻钟,却没死什么人,甚至连云梯都没掀翻几架,就着实让人不解了。

    “侯爷!”刘顺放下千里镜,满脸疑惑,“此非做戏呼?陈邦傅与叛军勾结,意欲何为耶?”

    王彦冷笑道:“子明莫急,今夜便知耳。”

    刘顺闻语,眉头一皱,而后眼睛一眯,顿时散发出一阵杀气。

    一旁的诸多将校闻二人相谈之语,亦若有所思。

    这时王彦环顾左右,看着众人表情,心中忽然一动,一个想法没来由的出现在脑海中。

    他如今缺乏将领,缺少领军的人才,为何不在诸多将校中自行培养一批呢?

    文人可以通过书院私塾培养,那武将为何不能有一个教授兵书战策,排兵布阵的武院呢?

    人非生而知之者,王彦亦是从一个没有战阵经验的举人,到如今将兵数万。

    春秋战国,列国纷争之际,鬼谷子便收徒无数,甚至培养了孙膑、庞涓这样的大家。

    王彦想着,若能不时将军中的将校集中起来,教授一些兵书和战阵经验,如此虽不能指望,培养出什么盖世名将,却可使总旗能胜任百户,百户能胜任千户,而千户则可胜任参将之职,岂不美哉。

    如今王彦手上不过两万人,看守粤地都显得不足,所以扩军之举迫在眉睫,而随着扩军,没有足够多的能够胜任职责的将校,军队的战力必然下降。

    去岁,王彦在青州被义军所救,后被清军追杀,曾数次经历数万义军,常常被几千北虏杀的大败的场景,所以当他掌兵之后,一直都坚持精兵之政,他对于扩军使得军队战力下降太多的情况,是决不允许。

    “此法最是不错!”王彦心中不禁一声赞叹,他已经决定,等攻下梧州后,便完善心中想法,一旦平定靖江王之乱,就立马在军中推行此套策略。

    这时王彦回过神,再看战场,陈邦傅等人的兵马,已经同叛军在城上拉锯了近半个时辰,已经很难继续演下去。

    城墙下督战的陈邦傅四人,一脸焦急的望着城上,这场大戏演到此处,就该收场了,若是再打下去,则必然露馅。

    一时间,他心中不禁有些着急,想着该如何让城上兵马败退下来,看起来比较合理,而正在这时,他的身后却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叮叮叮~”之声。

    “鸣金收兵矣!”陈邦傅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一时间,攻城的一万官军,如潮水般自城上退了下来。

    四人收拢兵马后,就前往高坡上,途中赵千驷却有点不放心,“忠勇侯久经战阵,不会看出什么破绽吧。”

    “放心。”陈邦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某等死伤近五百弟兄,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两广之地,自俞、戚二公平定倭患以来,承平日久,四人虽然都位居参将,但其实并未经历过什么大战,平时最多是剿剿山匪,镇压民乱,死伤十几人就算大事,所以他们自认为,这场戏可是下了血本。

    陈邦傅经历过上次梧州之战,所以他的话,其他三人还是比较信服,顿时心中安定不少。

    这时四人来到高坡上,向王彦行礼,而后便说道:“末将正要攻破城池,侯爷怎么收兵了。”

    “叛军真是不堪一击,不捞侯爷出手,末将四人就能攻下梧州。”

    “本侯见大军攻城已有一个时辰,士卒已然疲乏,随令棋牌官传令收兵。”王彦看着四人,脸上带着微笑,“今日侯只想试探城中虚实,但四位将军的表现,却令本侯刮目相看,居然直接攻上城头,让本侯知晓了城中叛军的实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四位今天都该得到嘉奖。”

    四人闻言,心中不禁暗喜,连忙抱拳行礼,“区区小功,不敢捞侯爷封赏。”

    “本侯一向赏罚分明,即是有功,怎有不赏的道理。”王彦脸色一正,“今日本侯便在营中为汝等摆下庆功宴,提前预祝大军收复梧州,等平定靖江王之乱后,本侯在将汝等今日之功,一并下入奏章,为汝等请功,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