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都不是很舒服,那种纵欲后的疲惫后知后觉地在四肢百骸蔓延开。

    我侧头看向一旁沉睡的陈九,这人睡着的时候很安静,折腾了这么些天,总算是踏踏实实地睡上了。

    我从他的头发丝一寸寸地往下看,直到看向跟着他一起安静沉睡着的巨物,感觉脸上火烧火燎地燥得慌。

    我伸手轻轻地摸他的鼻子,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他像是怕痒般的哼了一声。

    他的耳朵还有点红,脖子处隐约还能看到几处淤青,是刚才做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啃上去的。

    我想要试图留下些属于我的痕迹,可偏偏还舍不得抓伤他。

    我借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看到他的胸膛处有被我舔咬留下的痕迹,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比看过的任何一部小黄片都要刺激,我在床上跟烙铁似的,配合着陈九换姿势,背对着的,面对着的,侧躺着的…

    所以陈九为什么连这个都可以无师自通?还是说学霸就是天生的,无论什么技能都掌握地炉火纯青。

    “陈九。”

    我很轻地唤他的名字,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的脸颊上,“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我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手搭在他肩膀下的时候感觉手下摸到的那块皮肤轻微鼓起。

    我凑近看不清楚,于是好奇地打开手机的屏幕,照出一小片光源仔仔细细地看着。

    他肩膀处居然有一块巴掌大的白色陈旧疤痕,像是被烫伤的,从肩头延至锁骨下方。

    大概七八厘米长的距离,触目惊心,伴随着几处大小不一的小伤疤,都集中在肩膀处,像是反复堆积造成的。

    做爱的时候还没发现,我在高潮的时候确实是死死抓着他的,但绝没有在他身上抓出伤痕,所以肩部这些陈年旧疤都是哪来的?

    我带着疑惑掀开被子去浴室洗澡,脑子一时有些混乱,一会儿是那些让人脸红耳热的片段,一会儿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

    它们来回在我脑海里切换着......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九还在睡觉,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久到我再次摸他的额头想让他起来吃晚饭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发烧了。

    也是,又是淋雨又是酗酒的,还昏沉着脑袋不清醒地和我厮混了几个小时,不烧就有鬼了。

    我换水敷毛巾照顾了他半宿,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下的床单也换上干净的了,有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

    这是新的一天,陈九终于走出了他的房门。

    我打开卧室的门,陈九坐在客厅画画。

    我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这会儿清醒地面对彼此,好像有些尴尬。

    “早上好。”

    “早上好。”

    陈九头也不回地说。

    他今天换了一件烟灰色的毛衣,领口若隐若现,不经让人浮想联翩,他拿着调色盘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画,倒也不必如此坦荡。

    坦荡得让我觉得昨天只是做了一场梦。

    我摸摸后脑勺,“你烧退了吗?”

    “嗯。”

    “那你饿不饿?”

    “还好。”

    “我做个午饭吧,你想吃什么?”

    “锅里煮了粥。”

    “哦。

    也对,毕竟你发烧了,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陈九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床都上过了,还有什么好害臊的。

    然后看着看着我觉察出点不对劲来,哦?煮粥?

    煮粥??煮粥是几个意思???这是瞧不起谁呢???

    我现在生龙活虎立刻就能蹲下来做100个俯卧撑给你看,你信不信!

    当然,这话也就心里想想,我认命地跑去厨房炒了两个菜,又盛了两碗粥。

    “吃午饭吧。”

    陈九坐在我对面,拿着筷子说,“明天,你回学校上课。”

    这人怎么老惦记着让我回学校上课,不过看他今天的状态倒是比前几天好多了,学校也确实到复习周了。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啊?”我问。

    “我不去。”

    “你为什么不去?你辍学了?”我有点激动地站起来。

    嘶,还别说,猛地一动,这屁股确实有点火辣辣的痛。

    他被我这一惊一乍的搞得有点无语,“期末交作品就行。”

    “哦。”

    我又坐下来,“好的。”

    “你以后,住校吧。”

    敢情这才是重点,很好。

    我放下筷子,很坚决地拒绝了这个糟糕的建议,“不住,你看你现在很好,所以你需要我。”

    我抢在他要开口前说道,“否定就是肯定,肯定就是一定。”

    “……”

    吃完午饭,陈九继续画画,我坐在沙发上给严旭发了条短信,问他期末的考试时间安排。

    坐着坐着屁股不舒服又换了个半躺的姿势,看向陈九的时候正好和他的视线对上,陈九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画画,我也迅速移开视线。

    这气氛,我总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我给严旭发短信。

    --救救我。

    --期末不代考。

    --我和我哥上床了。

    --??????????????????

    “滴滴滴--”靠,倒也不至于直接一个电话打来吧,我手忙脚乱地按掉电话。

    --他就在我几米开外,不方便打电话啊!

    --车速太快,我有点跟不上了。

    --总之过程诡异,我哥心情很烂,又喝醉了酒,而且是我主动的,做不得数,但现在的氛围真的很怪。

    --能不怪吗?他要是对你有意思,你就可以变本加厉,他要是对你没意思,那你可以趁虚而入。

    --比如?

    --榆木脑袋啊,有一就有二,下次醒着勾他再做几次啊,先做后爱,你懂了??

    --不明白。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做,黏着他就完事了。

    --黏着??你叫我一个一米八十一点五的人黏在一个男的身上??

    --我又没叫你这个一米八十一点五的人挂在一个男的身上,我叫你‘黏’,‘黏’你懂嘛,他去哪里你去哪里,他坐哪里你坐哪里,他睡哪里你睡哪里,懂了?

    --懂了,然后我就会被他赶出家门。

    --……

    放下手机,我看着还坐在画板前的陈九。

    “呃,陈--”我又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背上看他,话还没说完,他就抬头看我。

    “嗯?”陈九拿着笔刷睨了我一眼。

    “你现在是不是没灵感?”

    “所以?”

    “我们一起看个电视吧。”

    “…”

    “真的,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看个电视你就有灵感了,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

    陈九只是从封闭的酗酒空间里走了出来,实际上我并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如何,但昨天的小插曲好像没有让他心情变得更糟,由此可见我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没用。

    但他并没有理我,而是继续坐在那里专注的画画,我就趴在沙发上看他,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其实我想问的挺多,比如,你身上的疤都是哪来的;奶奶写的信我能看看吗,我也好想她;还有,你和我做有没有一丁点是出于喜欢……

    前两者问了触碰到他的痛,最后一个问了戳中我的痛,何必自不量力问这种问题。

    算了,不问了。

    就这样吧,反正怎么样我都不会走的。

    晚上吃过晚饭,陈九准备回房。

    我想起前几天的情况赶紧跟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动静过大膝盖猛地磕到了茶几,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膝盖有点酸痛,可能昨天在床上跪太久了,还一直磨着床单……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立马站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