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眨眼睛,明明什么都没说,陈落就是觉得这小家伙表现出了微妙的震惊。

    陈落在向钧拿来的那一大堆宠物用品中翻出一瓶狗用香波和一个低噪音吹风机。他拿了一个长毛巾,顺手把吹风机放在柜子上,接一盆温水,将小狗放进去。

    小狗异常温顺,它蓬松的尾巴显露出细长的本体。陈落挺纳闷的,明明是只短毛狗,为什么尾巴上的毛不一样,像平白无故接上去的。

    洗完澡,吹干毛发,小狗眯着眼睛,看上去困倦疲乏,它抬起头,尝试伸出舌头舔陈落的下巴。

    十一点半,在新疆还不是休息的时候,陈落将小狗放进纸箱做成的窝里,站起身,走到门口,关上灯,小心掩住门,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新闻台。

    “据本台前方记者报道,今日十五点左右,山西大同发生一起特大车祸……”

    “海关总署出台支持中欧班列发展……”

    “北京山东湖北等部分地区发布暴雨蓝色预警……”

    陈落不喜欢开客厅的大灯,他嫌太亮,沙发旁亮着一盏小台灯,幽幽的灯光只能照亮一小片领域,朦胧的光线柔和了陈落线条锋利的侧面轮廓。陈落指间把玩着一根烟,瞳仁倒映着电视屏幕的荧光,他皮肤极其的白,眼瞳黑,单单是面无表情懒散地倚着沙发角,就像一幅静默的中世纪油画。

    “啪嗒,啪嗒,啪嗒。”

    细小的指甲拍打瓷砖的声音响起,陈落收拢起漫无边际的思绪,低头,小黑狗坐在他脚边,两只爪子扒在沙发边缘,晶亮的黑眼珠可怜巴巴的,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哼唧。

    “干嘛?”陈落摸摸小狗头顶顺滑的毛发。

    小狗用力蹦了一下,没爬上去,垂头丧气地卧到陈落的拖鞋上。

    看着盘起来两个巴掌大的小家伙,陈落的心脏塌落一角,他弯腰,把小狗抱起来,放在沙发抱枕上,拾起遥控器:“想看哪个台?”

    窗外,蟋蟀和蝈蝈的叫声此起彼伏,仿若唱歌竞赛。

    看了一会儿新闻,陈落眼皮下坠,困意袭来,他揉揉眼睛,偏头,小狗趴在抱枕上睡得正香。陈落勾起唇角,抱起小狗,这小家伙沉甸甸的,因为被移动本能地发出一声不情愿的哼唧。

    小心挪步,保持平稳,陈落把小狗送回窝,掩上门,陈落回到大卧室,盖上薄毯陷入黑甜的梦乡。

    早上八点,天色大亮,闹钟叮铃铃响起,陈落睁开眼睛,坐在床边,揉揉乱七八糟的头发,低头——小黑狗蜷在他的拖鞋上休憩,看到他一个轱辘坐起来,咧开嘴巴吐出舌头,像是在笑。

    陈落注意到,小狗来到他这里,一直没有摇过尾巴。

    “你会摇尾巴吗?”陈落问。

    小狗歪脑袋,似乎不太明白陈落的意思。

    陈落蹲下,指尖点点小狗的尾巴:“这个。”

    小狗回头,合上嘴巴,像是被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吓了一跳,它认真地观察自己的尾巴,扭过头看向陈落,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

    “啊,我忘了。”陈落拍拍脑袋,站起身,“我马上给你准备早餐。”

    小狗跟在陈落身后,咬住陈落的裤腿,往小卧室的方向拖。

    “怎么了?”陈落跟着小狗来到小卧室,昨天铺好的尿垫上洇开一片,还有一团褐色的小东西,陈落看小狗,小狗趴在地上,用两个爪子盖住鼻子,陈老板摇着头笑起来,“还挺懂事。”

    收拾了小狗的排泄物,铺上新的尿垫,陈落洗干净手,在食盆里倒满狗粮、钙粉和维生素,招呼小狗过来吃。

    小家伙啪嗒啪嗒跑过来,嗅闻食盆,闻了半天,坐在地上,打个喷嚏,并没有吃的打算。

    “你不喜欢这个吗?”陈落问。

    小狗后退两步,坐下,用动作表示抗议。

    陈落挠挠头,这怎么回事。

    第4章 摇尾巴

    小狗不愿意吃饭,陈落有些着急,他摸摸小狗的肚子,瘪瘪的,接着发出一阵咕噜声。小狗张开嘴巴打个哈欠,伸出舌头舔舔陈落的手腕。

    陈落推着食盆到小狗面前,小狗站起来,后退两步,坐下。

    可能是狗粮不合口味?陈落想,他站起身,走进厨房,环顾四周,想要找出喂给小狗的食物。

    砧板上放着一块五花肉,陈落早上特地拿出冰箱化着,准备中午做辣椒炒肉用。

    小狗跟着陈落来到厨房,它仰头嗅闻,扒着橱柜的门站起来,用爪子拍打橱柜门,努力抻着头向上看。

    陈落站在它身后,拿起五花肉:“你想要这个?”

    小狗眼睛亮起来,仿若点燃两盏白炽灯,它蹲坐在地上,两个爪子不住地踩地板。

    陈落拿起刀,切下两片薄薄的肉,为难地说:“这是生的。”

    小狗可不管生的熟的,它急地站起来蹭陈落的裤腿,发出哭泣一般的轻哼声。

    铲屎官的心动摇,陈落蹲下,指尖捏着五花肉片,小狗小心翼翼地叼走肉片,讨好地舔陈落的手指。一个喂一个吃,一整块五花肉少了二分之一。

    此时的陈落并没想过用鲜肉喂狗是多么巨大的开销。

    小狗吃饱,坐在地上用舌头清洗牙齿。陈落站起来洗干净手,开火煎两个鸡蛋,剪开一包牛奶倒进杯子,凑合当早餐吃。

    九点,超市开门。

    陈落坐在门口的桌子后面,打开天花板上悬挂的电视,收听早间新闻。

    小狗好奇地左看右看,溜溜达达走过长长的货架,在门口蹲坐下来,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珠盯着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行人。

    不一会儿,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