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背着书包穿着宽大校服的小学生走进来,为首的小男孩咋咋呼呼地说:“要‘魔立方’!昨天我抽到一个飞机模型。”

    “我只有两块钱,我妈给我买早饭的。”第二个小男孩为难地说,“这个方便面好贵。”

    “买什么早饭,方便面能吃饱。”第一个小男孩威胁道,“你不买我就告诉你妈妈你上课传纸条。”

    陈落看向站在门口的小男孩:“你怎么不进去?”

    “我、我没钱。”小男孩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纠缠,“这是你的小狗吗?”

    “是。”陈落说。

    “我可以,摸摸它吗?”小男孩问。

    陈落点头:“轻点摸。”

    小男孩蹲下,用食指和中指顺毛捋小狗头上黑亮的毛发。

    “老板,结账。”

    陈落回神,看向桌子上的方便面“魔立方”说:“两块。”

    小学生为难地掏出两块钱:“给。”

    陈落把钱收进抽屉里,轻飘飘地说:“威胁别人是不对的哦。”

    站在旁边的小男孩涨红脸:“明明就是他做得不对!关你什么事!”

    陈落坦然地看着小孩子:“你姓李,对吧?你爸爸前天来我这买过烟。”

    见陈落提到家长,李齐豪怂了,他嘟嘟囔囔说不出话。

    陈落笑笑:“上课去吧,你们要迟到了。”

    小狗盯了半晌小朋友之间的闹剧,看着李齐豪,尾巴轻微地摆动,随即停止,仿若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三个小男孩离开超市,陈落无聊地看电视,送走了几波陌生的客人,临近中午,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呦,陈老板,养狗啦?”

    “张屹。”陈落看向门口,“好久不见。”

    “回了一趟老家,昨天才回来。”张屹说,他经营了一家宠物店,开在超市旁边的门面,也是一名兽医,他稀奇地蹲下,打量小黑狗,“这小东西挺有意思,短毛狗有这么大一条尾巴。”

    “是啊,我朋友捡来的。”陈落说,“叫豆豆。”

    “挺可爱。”张屹摸摸小狗的脑袋,捏捏爪子,“乖得很。”

    “是啊,聪明得紧。”陈落心中升起类似老父亲的自豪情绪,“不闲扯了,你媳妇儿呢?”

    “在老家坐月子,等养好了再坐飞机过来。”张屹说,“我妈照顾着。”

    陈落沉默了,他委婉地提醒:“你媳妇儿和你妈关系不是……”

    “害,别提了。”张屹丧气地说,“我回去半个月,跟块夹心饼干似的,两边挨骂,趁着我媳妇好了点,赶紧跑回来。”

    陈落没搭茬,他颇不赞同张屹的做法,不过张屹就这性格,处理不好家事,但为人仗义热情得很。

    “我带了两大袋特产,我给你拿去。”张屹跑回自己店里,拿了一罐茶叶塞给陈落,“新茶,特级的,你尝尝,可香了。”

    “谢谢,你太客气了。”陈落收下茶叶,“生的女儿还是儿子?”

    “闺女。”张屹说。

    “家有千金万事足。”陈落说。

    “借你吉言。”张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喜欢女儿,长得像我媳妇的话就更好了,像我得糟。”

    “哈哈哈哈哈你这话说得。”陈落弯腰抱起小狗,“下午有空吗,帮我给豆豆做个全身检查。”

    “好啊。”张屹欣然答应,他看一眼挂钟,“哎呦午饭时间,我走了哈,下午见。”

    “下午见。”陈落挥挥手。

    陈落将早上剩下的五花肉切一半喂给小狗,剩下的炒一盘菜当做午饭。

    吃完饭,陈落抱着小狗来到张屹的诊所,里面猫猫狗狗鹦鹉白貂仓鼠龙猫乱七八糟什么宠物都有。陈落进去,诊所里异常安静,张屹穿着白大褂走出来:“今儿挺奇怪的,不知道中什么邪了,平时吵得很。”

    “是么。”陈落看向角落里趴着的金毛,“我记得上次这家伙送过来,它主人说它咬人?”

    “是啊,护食还咬人。”张屹说,从陈落怀里接过小黑狗,“它今天一天都无精打采的,等会儿我检查一下它。”

    陈落跟在张屹身后,进入诊室:“豆豆不会汪汪叫,不会摇尾巴,不吃狗粮。”

    “这么特立独行的吗?”张屹捏捏小狗后颈的皮。

    小狗抬起头看他,黑溜溜的眼珠,瞳仁大极了,没有眼白,莫名显露出无机质的冷漠。

    “咳。”张屹抖掉心中的怵意,暗道奇怪,不自觉地调转话头,“狗狗有自己的性格,你这只可能是喜好,并不是什么大事。”

    “哦。”陈落没有戒心地点头,摸摸小狗顺滑的皮毛,“我看网上说,狗狗要定期驱虫?”

    小狗盯着张屹的眼睛,尾巴尖轻微的晃动,张屹晃神:“是……它看上去很健康,家养的宠物不用驱虫的。”他揉揉眼睛,感到困意袭来,意识分离,“它看上去很乖,你不用担心。”

    “可是它喜欢吃生肉,真的没问题吗?”陈落不放心地问。

    小狗加大摇尾巴的幅度,狠狠地晃了一下尾巴尖,张屹双目失去焦距,机械性地回答:“没问题。”

    陈落停止发问,他不想问太多问题惹得张屹不高兴:“那你做检查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张屹盯着小狗的眼睛,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