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齐豪身量小,钻出车窗,跑到李胜利身旁,欢欢喜喜地握住李胜利的手:“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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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西山公园。

    寺庙门口的尸体缓慢地站起来,踉跄着朝山下走去。中间被枯枝绊倒,又爬起来,跌跌撞撞朝人工湖走去。

    他面色青白,脸上被树枝擦出一道道血痕,走到人工湖边,停住脚步,矗立于此,像一块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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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陈落从沙发上醒来,电视机开着,播放早间新闻。他揉揉酸痛的脖颈,半撑起身体。黑色大狗趴在地板上,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坐起来,热情地凑到沙发旁,变成人,手肘放在沙发垫上,纯然欣喜地说:“早啊。”

    “早啊。”陈落被陈初这一招刺激得头脑发蒙,“你把衣服穿上。”

    “我不冷。”陈初说。

    陈落伸手拽过一条毛毯披在陈初肩膀上:“我看着冷。”

    “你觉得不好看吗?”陈初问。

    “……”陈落坐起来,暗自嘀咕,就是太好看了才要盖起来,优美的肌肉线条,皮肤泛着牛奶蜂蜜的光泽,健康富有活力,“挺好看的。”他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显得有些慌乱和狼狈,“我去刷牙。”

    “好。”陈初看着陈落的背影,伸手从茶几底下摸出一本杂志,翻到其中一页,标题写着《十个恋爱小技巧》,他认认真真读了两遍。听到卫生间开门的声音,合上杂志丢到茶几上,他站起来,毛毯自然而然的下滑。

    陈落走出卫生间,正好看见这一幕美男半掩图,他在原地转个圈,背对着陈初:“你快把衣服穿上!”

    “穿好了。”陈初幽幽的开口。

    陈落转身,正好瞅见陈初拿起毯子裹在腰上,宽肩窄腰,表情光明磊落。陈落不自觉地清咳一声,撇过脑袋,胸腔里仿若有一只小蜜蜂,嗡嗡嗡嗡,飞个不停,甚至跳起了八字舞,他说:“我去做饭。”

    “嗯。”陈初见陈落不看他,眉尾缀着一点失落,“我不饿。”

    “那就不做你那份了。”陈落走进厨房,顺手关上门,打开凉水洗手,把心尖那股子燥热浇下去。他呼出一口气,清除脑子里的杂念,拧开火,倒油,煎鸡蛋。

    门外,陈初拿出杂志又看了一遍,指尖停留于最后一个建议【定情信物是恋爱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陈落把煎蛋盛到碗里,抬头看到陈初杵在门口,他无奈地问:“又怎么了?”

    “你喜欢什么花?”陈初问。

    陈落梗住:“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端起碗,“可能喜欢红柳吧。”

    “红柳不是花。”陈初跟在陈落后面,絮絮叨叨,“你喜欢玫瑰吗?”

    “不喜欢。”陈落坐在餐桌旁,咬了一口煎蛋。

    “风信子呢?”

    “不喜欢。”

    “茉莉呢?”

    “不喜欢。”

    “钻石呢?”

    “不……嗯?”陈落失笑,“钻石不是花。”

    “哦。”陈初问,“那你喜欢钻石吗?”

    “谁不喜欢钻石?”陈落说,“能换钱的我都喜欢。”他拧开黄豆酱盖子,往馒头上抹一勺酱,“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琢磨什么呢?”

    “如果我,我不随便杀人。”陈初说,“我能不能追你?”

    陈落看着陈初懵懵懂懂的傻样子,心软成一滩,他问:“你觉得追求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

    “求偶。”陈初回答,“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陈落说。

    “不一样。”陈初争辩,“我想亲近你。”

    陈落想了想,摇头:“我们两个不行的。”他吃掉碗里的煎蛋,“我想象过无数次我的伴侣该是什么样,我会有个怎样的晚年。”他的声音载着飘渺的遐思,“我想和我的伴侣一起慢慢变老,而不是我老去时,你依旧保持这副年轻的皮囊。我期盼岁月的痕迹,时间的磋磨,风霜和疾病,我想和一个人类谈恋爱。”

    他认真地盯着陈初的双眼,“我和你之间是教导和被教导的关系,这是不公平的,于你于我都不公平。”

    陈初迷茫地看着陈落:“你不喜欢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陈落放下勺子:“人类很复杂,这不是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的关系,这是尊重。我尊重你,我们是平等的,我不想在这段关系中控制你,干扰你的思考。同样的,我希望你能给我理性的反馈,我知道这很难,对你来说,你是人类社会的旁观者,我是人类,你和我永远不能感同身受。”

    最后一句话陈初听懂了,他感到一阵愤怒:“你凭什么说我感受不到……我感受到你就足够了。”

    “不够的。”陈落说,“你不能为我而活。”他站起来,端起碗碟走进厨房。

    留下陈初一个人坐在餐桌旁,低头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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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昆乌高速87649段出现追尾事故,警号xxxxxx张静萍前去处理。”女警把警车泊在高速路边的应急车道,拿着手机下车,先检查了挂在路基上的大货车,拉开车门,司机昏迷,脉搏微弱,她看向远处站在雪地里的一大一小,拨通电话,“现场有儿童,需要两辆救护车支援。”

    “收到。”电话那头说。

    女警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走到李胜利面前。

    李胜利的腿以一种奇怪的扭曲姿势站着,面色惨白,暗红的干涸的鲜血从额角一直蔓延到脖颈。他的眼睛没有焦距,呆滞地站在原地,对女警的问话也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