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予乐这次缓缓睁开眼,眼泪已经模糊他的视线,看不清人模样。

    心脏像被什么捏住无法呼吸,全身痛到甚至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扛过去。

    他伸手,抱住了叶漠仁。

    叶漠仁身上暖烘烘的,比他身上冰冷的温度舒服多了,让路予乐忍不住汲取更多。

    “我好疼……救救我……”路予乐不停的掉眼泪,眼角发红,他死死扒拉住叶漠仁的脖颈,像个孩子一样哭诉自己的丁点大的委屈:“我好疼,呜呜,为什么这么疼啊……”

    叶漠仁一手揽住路予乐腰以防这人从身上掉下去,一手摸上他的脑袋,有些手生的一遍遍温柔抚摸,“不疼的,别哭。”

    医生跟着冲进来了。

    他想扯开抱着叶漠仁的路予乐。

    路予乐突然意识到温暖不见了,就像抱着救命稻草那样,死死揪住叶漠仁的衣服,一下哭得更凶了:“我不要!!哇!我不要!!!”

    医生有些为难,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分开两人。

    路予乐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老委屈了,“我会乖的!别不要我好不好!我会听话的!”

    “别要不要我……求求你了,求你……”

    “……”叶漠仁古井无波的黑眸波动片刻,紧皱眉头片刻伸手,从医生手里把路予乐给拨开,平静声音暗含冷意:“够了,把人还给我。”

    说着,自己揽过路予乐再小心翼翼抱进怀里,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绷直嘴角生疏的安慰,“别哭了,我在。”

    路予乐攥紧人衣袖,哀求道:“别不要我……”

    叶漠仁又一次沉默下来,伸手用指腹拭去哭得鼻尖都红了的人的眼角泪水,黑眸亮如璀璨星光,轻声却无比慎重的道:“好,我答应你。”

    小时候他也这样,隐忍低声哭泣着攥紧妈妈的衣,得到的却是一巴掌。

    不管出于什么情感也好,竟然叶漠仁已经在心里确认现在哭得伤心这人能喜欢他一辈子这件事,他也愿意——

    给予一定的承诺。

    得到肯定回答,路予乐好像那种四肢百骸的痛意都减轻不少。

    他全身被包裹在冷冽气息中,也不排斥,这刚才还闹腾着疼的人,在叶漠仁肩窝处找个舒服的位置,拱一拱,闭眼又睡了过去。

    他得到了承诺。

    一个不被抛弃的承诺。

    能让他足够挨过一个崩溃的夜晚噩梦。

    —

    隔天路予乐醒了。

    身上除了盖着一条医院批发棉被以外,还有——

    沾满了属于叶漠仁身上冷冽气息的西装外套。

    他没有失忆,反而,记得非常清楚。

    “……”

    护工打开门,看见正准备扒窗跳楼的路予乐时吓了一跳:“陆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路予乐转头,两行泪迎风飘扬:“呜呜,俺不活了!”

    他居然向纸片人撒娇委屈了!

    那纸片人还是渣攻!!

    再见面他一定能尴尬得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不,一个无污染的地球来!!!

    —

    下午,叶漠仁专门提前一小时下班,导航前往路予乐昨天嘴里说的那个炒蛋炒饭好吃的店。

    “你好,两份蛋炒饭。”

    买好,提着打包好的蛋炒饭,叶漠仁去了医院。

    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陆予乐两眼放光高兴,还会扒拉着他叫老公的样子了。

    莫名愉悦的心情直到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一阵油香味扑面而来。

    路予乐和江以悸头抵头,手上端着蛋炒饭,吧唧吧唧的吃得贼香:“怎么样,我就说好吃吧。”

    听见推门声,路予乐抬眸望去,见到是谁时眼里尴尬一闪而过,清咳一声,故作镇定的道:“来啦老弟。”

    呸!

    自自己在说什么!

    路予乐脸部抽搐了下,“对不起,我眼花看成护工弟弟了,老公你来啦。手里提着什么?”

    叶漠仁见他们两个已经吃上了,有些不解又有些困惑又有些不悦的将打包好的蛋炒饭藏到身后,神色淡漠:“没什么。你去买蛋炒饭了?”

    路予乐:“嗯……准确来说我点的外卖。不会真的有人傻到会为了区区蛋炒饭驱车十几公里打包回来吧,是我肯定就在那吃了,新鲜出炉的。”

    叶漠仁脸色难看了一点:“……”

    江以悸接话:“不吧乐乐,真的有人这么傻耶,电视剧小说里那些主角为了自己心爱人的时候不都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