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故意拖延时间的,为了等待鲜血和亡者的魂魄来开启夺舍阵法!

    林芩泽和楚禹急忙后退,林芩泽显然也联想到尹格生谋划的夺舍,他提着擎桢冲向沈若。

    目前还不明了那张符箓是何作用,他必须要保护好沈若。

    符修毅然决然地朝着沈若甩动了符箓。

    就在千钧一发之刻,林元斌及时喊了停:“住手!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飞向尚在半空中的符箓,一剑劈了下去。

    一瞬间火星四溅。

    那张符箓却没有想象中一般的铺天盖地的威力,林元斌轻松就处理掉了它。

    林元斌提起那位符修的衣领,把他拽离了地面,恨恨地问道:“使用不属于自己制作的高阶符箓是违规的,你师尊没提前告诉过你吗!”

    符修认错的态度极好:“抱歉,我只是情急之下拿错了符。”

    林元斌冷哼一声:“这场比试你们因违规而被判定出局,可有异议?”

    对方四人皆摇头:“既是我们的失误,便心甘情愿受罚。”

    就这样?

    尹格生的计谋,不会这么简单吧?

    心还未完全放下,异变陡生。

    “娅霖——”

    是水清微的呼救。

    可是等林元斌闻声再转身时,已经晚了。

    一把匕首径直刺向林娅霖的丹田……捅了个对穿。

    那人还嫌不够似的,甚至又狠狠转动了柄部,确认碎得透彻后才抽出。

    附在匕首上的血液被甩向天空,与此同时,承受了致命伤害的林娅霖重重倒地。

    像是残缺的焰绛花,无法绽放出火焰的模样,才刚刚舒展了一半的花瓣,便沉到了水底。

    林娅霖也是如此。

    因破碎而零落。

    真正面对伤痛时,其实第一反应并不是嚎啕大哭。

    沈若什么也没有想。

    她望着从林娅霖胸口处汩汩流出的血液,脑袋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血。

    鲜红的血。

    正在不断地、无法遏制地在地面上流淌,像是妄图汇成一条小溪,却又因氧化而干涸在半路上。

    这一幕与萧绍自戕时何其相似,萧绍死了,如今林娅霖也死了。

    她还剩谁呢?

    “若若,你不能哭!”

    耳畔传来一声疾呼,来自熟悉的男声。

    哦,是林芩泽在说话。

    她哭了吗?

    沈若下意识摸了摸两颊,满脸的泪,都已经打湿了她零碎的鬓发。

    这次的落泪,她完完全全没有任何感觉。

    可林芩泽的呼喊迫使她清醒,她的眼泪还在一个劲地向下掉落,她此刻心神不宁。

    “至情之泪”,终究因林娅霖而生。

    尹格生。你罪该、万死!

    林元斌踉跄着朝向左侧飞去,柳元真、楚禹紧跟其后。

    只有林芩泽无暇顾及断了气息的林娅霖——这边呆滞着流泪的沈若,好像已然触动了阵法。

    场上阵亡者的鲜血消失的速度极快,特别是林娅霖的,地面上干涸的痕迹远远不够她真实所流出的。这些足以说明夺舍之阵在尹格生的布置下悄然启动了!

    “若若,你不能哭,你难道忘了阵法一事了吗?!”他钳住沈若的肩膀,沉声又提醒了一遍。

    沈若狠狠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唤醒身体的各部位知觉,让她的眼眶不再被浸湿,而林芩泽也用宽厚的手掌强制抹去了沈若面容上的泪珠。

    但他无法拭去胸膛内部、位于心尖上的那滴至情之泪。

    黑色的阴影从沈若的脚底缓慢升起,像盛满毒意的爪子,狰狞且果决。

    它是准备掏出沈若心口的泪,以完成阵法!

    爱徒心切林元斌路走到一半处,听到林芩泽的声音后又急忙掉头朝他们飞去。可是由于这个时间差,怕是来不及阻止。

    林芩泽拼尽全力地挥动了擎桢。

    他必须要斩除这只黑手才能护住沈若,所以调动了全身的灵力为完成这一击。

    然而二者居然没有进行任何接触!

    擎桢扑了个空,无力地在空中划过,又不受阻碍地落了下来。

    黑爪还在不停地攀升,已从沈若的腿部伸向了腰间。

    沈若还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挣扎的迹象——在黑爪滋生的那一刻起,沈若就失去了对躯壳的掌控能力!

    情急之下,林芩泽不顾内损要强行催动精血,以代替灵力再出招。

    精血难养,但沈若明显在林芩泽心中更重要。怕就怕在,耗损了精血也奈何不了这夺舍的阵法!

    一旁的印忟突然出手,他握住了林芩泽的胳膊。

    “芩泽,别急,我有办法。”

    他的音调是一如既往地沉稳,哪怕事态紧急,依然不紧不慢。

    印忟念了长长一段法咒,双手不断律动着,结了一个复杂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