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出第一句时,黑爪的前进就开始变得迟钝,越念下去,黑爪的身影越是黯淡。

    待印忟动作结束,那怪物的形状彻底消失在他们面前,沈若也重获了自由。

    “多谢印忟道君。”沈若的感激之情无以复加。她的生死只差了一线,如果不是印忟及时出手,沈若恐怕得交代在这儿了。

    “客气。”印忟摊开手掌,向林芩泽和沈若二人展示了一番手心的汗珠。“我也是捏了一把大汗,所幸有惊无险。”

    沈若看着笑得和善的印忟,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君。”

    林芩泽也随她作揖感谢:“多谢道君。”

    “好啦。”印忟扶起沈若的身子,又拍拍林芩泽的肩膀。“我们之间,何必讲这些。”

    “不过道君,”林芩泽有些疑惑,“您是怎么知晓这夺舍阵的解决方法的?”

    林元斌说夺舍阵是魔修捣鼓出来的,正道修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印忟的动作干脆利落,且十分奏效。

    像是对症下药一般精准。

    印忟回道:“元斌当初问我时,我便觉得他不是凭空想象,能问得这么详细,定有其原因所在。我就借来无数阵法宝典,认真钻研了一番,终于发现了这破坏之法。”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只有八成的把握,但除去此法,成功的概率便剩下零了。幸好,幸好。”

    听他这么说,沈若心中一阵后怕。若是她倒霉,撞上那两成……

    林元斌急匆匆落了地:“没事吧?”

    他远远看见了印忟的动作,但还是问了一声,确定一下。

    沈若点头回应道:“已无碍。”

    “那就好。”痛失爱徒让林元斌的面容浮上一层憔悴,他勉强地勾了下嘴角,又快速放了下去。

    印忟揽过林元斌,沉重地说道:“节哀。”

    这两个字唤醒了沈若的记忆。

    娅霖……

    她真的,丧命于此了吗?!

    水清微抱着林娅霖,轻轻为她阖上了眼。

    若不是林娅霖身上显眼的血迹,分明和沉睡没什么两样。

    林元斌走到水清微身旁,她眼睛也不抬,说道:“联系贺杉,让她回来。”

    林元斌低低地应了声“好”。

    贺杉,是幻宗那位贺杉真人吧。

    沈若看着哀痛的水清微和林元斌,忽而记起活泼的林娅霖,在提及水清微时有一刹那变得低落。

    那是许久以前发生的事,如今回忆起来,历历在目。

    仔细想来,娅霖和林元斌的眉眼相似,和水清微也有相像的地方。

    “师尊,您是不是……娅霖的母亲?”沈若将这个大胆的猜测问出了口。

    她依旧还处于恍惚的状态,脑袋里东一个画面,西一个画面,全是与林娅霖相关。

    问这个问题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沈若晃了晃头,尝试对此进行思考。

    好像没有目的。

    只是想问,就说出了口。

    水清微说道:“为何这么说?”

    “娅霖似乎是这么以为的。”沈若答。

    林娅霖对水清微的情感,现在回头再看,是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她在羡慕沈若可以被水清微收入门下,羡慕沈若可以和水清微朝夕相处、倾囊相授。

    羡慕沈若比她更像水清微的家人。

    “她定是……误会了。”水清微眉眼中有着极度的痛苦。

    她盯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林娅霖,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是她母亲,贺杉才是。想必你也猜到了吧,林元斌是她的父亲。”

    所以随父姓林。

    说完,水清微终于也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珠。

    “啪嗒”。

    它滴在了林娅霖的额心。

    “娅霖,是我害了她。害她与母亲分离……害她与父亲以师徒相称不得相认……害她临死,也不知究竟谁才是她的母亲。”

    水清微的嘴唇颤抖得厉害,牙齿不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继续说道:“贺杉她骂我自私自利、没有担当,当真是实话。我这种人不配苟活于世,死的人,该是我水清微,为何……为何要是娅霖啊!”

    这些话语不是解释。

    更像是忏悔。

    第67章 . 谋杀 我所思所想,竟皆被写于其上!……

    水清微的情绪压抑到了极点,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手臂却紧紧地抱着林娅霖的头颅。

    血液不断地沾染在她的衣袖上,又不断地被仙衣自带的清洁法阵驱逐。如此往复, 血还是没能附着在衣裳的任何角落上, 但她裸露的皮肤上星星点点,尽是红色。

    沈若欲言又止,她对这些陈年旧事一无所知, 只能站在水清微的身侧,静静地看着林娅霖的面容。

    那真的是娅霖吗?

    太突然了。

    比试开始前, 她还在冲沈若甜甜地喊着“若若姐”,对沈若他们的晋级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