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胜想了想,道:“算算日子的话,好像是差不多了。”

    “那你——!”

    刚一张嘴,李治突然又停了下来,心想,韩艺虽然是忠于朕的,但是他与皇后的关系匪浅,而且皇后也有恩于他,让他来帮忙,以他的性格,恐怕他也会选择置身事外,甚至于帮助皇后来规劝朕。

    他当然明白为什么那些臣子反对他跟红尘幽会,韩艺也是废王立武的功臣,韩艺虽然忠心于他,但这事还见不见得会帮他。

    念及至此,他又苦恼的摇摇头。

    但不管怎么样,李治在洛阳的压力是减轻不少,而自从那日之后,李治是一直都没敢去找王萱,害怕王萱又哭着要走,这心中一直想念的紧,再加上如今心中烦闷,也需要有一个红颜知己在边上听他倾诉,于是他当夜就跑去找王萱,而且他也担心王萱胡思乱想,他希望告诉王萱,如今那些人已经醒悟过来,知道你不是王皇后,你放宽心就是了。

    “奴婢恭迎陛下。”

    王萱还是跪在门口,恭迎李治的到来,但是语气却显得非常冷淡。

    李治也无奈,道:“免……!”

    这个“礼”字还未出口,他便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屋内的一张琴桌,但见桌上放着一架琴,乃是王萱最喜欢的,只不过这琴已经被分为两段了。

    “这是谁干的?”

    李治指着那琴,大惊失色道。

    “回禀陛下,此乃奴婢自己干得。”

    “为什么?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琴吗?”李治很是不解道。

    要知道琴对于一个热爱音乐的人,那就是如生命一般。

    “回陛下的话,奴婢已经不配再拥有它了!”

    “胡说!你若不配,谁还配。”

    “奴婢之所以喜欢音乐、舞蹈,那是因为奴婢认为音乐和舞蹈能够给大家带来快乐,奴婢现在也坚持这个信念。然而,奴婢现在已经不能通过音乐给大家带去欢笑和快乐,如今人人见到奴婢,讨论的都是奴婢与陛下的关系,甚至于与以前的皇后,以及现在的皇后。故此,奴婢选择断琴绝弦。”

    “你这又是何苦呢?”

    李治道:“朕今日来,便是要与你说这事的,可是你——!都怪朕,都怪朕,朕要是早点来了,你便不会胡思乱想。你先起来,你先起来。”

    王萱站起身来,面色有些憔悴,再加上她的本就肤白胜雪,看上去更是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李治心头一疼,道:“你放心吧,朕已经将你的事给那些大臣解释过了,他们也都相信你不是王萱,他们不会再伤害你,至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这清者自清,你也不用去搭理他们,到时这些谣言不攻自破。”

    “陛下,这些非谣言,而是真是存在的,就连陛下都认为奴婢长得很像以前那位王皇后。”

    “可你们不是一个人啊!”

    “可陛下却是一国之君啊!”

    第1792章 情假戏真

    一国之君,代表着无上权力,但天底下也没有哪个词,比这个四个字更为沉重。

    “倘若连你都保护不了,朕算得了什么一国之君。”

    李治神色极为激动。

    “陛下此言差矣。”王萱抬起头来,看着李治,清澈的双目含着一泓清泪,道:“陛下可还记得奴婢曾说过,奴婢所行之事,只是小善,而陛下所行之事,才是大善之道。陛下不是奴婢一个人的君主,陛下是天下百姓的君主,陛下的责任乃是保护的是天下百姓,而非奴婢一个。”

    李治道:“但你也是朕的子民,朕也有保护你的责任,若连你一个人子民都保护不了,保护天下百姓又从何谈起?”

    王萱凄然一笑,道:“可这世上之事,又岂能尽如人愿,故此才有忠孝两难全,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等说法。而如今的情况便是如此,这一切的风波皆是由奴婢而起,若是没有奴婢,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陛下此时此刻应当舍弃奴婢,以天下百姓为重,这才是一个君主所行之事。”

    “此事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倘若只因你一个女子的出现,就能够令朕的大唐变得风雨飘摇,那朕的大唐未免也太脆弱了,况且这事你本身就没有错。朕方才不也与你说过么,朝中的大臣已经知道这只是一个误会,这一场风波很快就便会过去,你且安心便是。”李治是好生安慰着。

    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肯定还会有很多的麻烦,他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王萱却道:“陛下,这奴婢虽然愚钝,看不太透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可是奴婢知道光奴婢这一张脸,就能够引起非常多的麻烦,难道陛下敢保证,皇后与那些大臣心里也认为这只是一个误会吗?就算他们认为这是一个误会,天下百姓也会这么认为吗?”

    “他们就算不这么认为又如何?”李治哼道:“寻常百姓尚且能够有一两个红颜知己,朕贵为天子,难道就连拥有一个红颜知己都不行么?但凡对此说三道四之人,皆是自私自利之人,你又何苦为这种人去介怀。”

    王萱道:“奴婢介怀的不是他们说什么,而是陛下,而是国家,而是百姓,奴婢只知道奴婢的存在,会伤害到许多人,包括陛下与皇后。奴婢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给大家带去欢笑和快乐,这也是奴婢生平所愿,如果奴婢只能给大家痛苦,奴婢宁可去死。”

    说到后面,她神色坚决。

    李治猛地一怔,仿佛受到惊吓一般。

    王萱又向李治道:“陛下,寻常百姓家,若有家庭纷争,尚且也会波及到邻居,倘若陛下与皇后不睦,波及的乃是天下百姓。虽然皇后对奴婢有着诸多不满,但是奴婢心里却非常支持皇后,奴婢是真心希望陛下能够与皇后和睦相处,与大臣和睦相处,同心协力,给百姓带去更好的生活,若能够如此的话,奴婢是死而无憾。”

    李治郁闷道:“她如此对你,你怎还帮着她说话,你难道就不能自私一点么。”

    王萱道:“陛下怎还不明白,奴婢为得不是皇后,而是陛下你呀。大唐是谁的大唐,是陛下的大唐,百姓是谁的子民,是陛下的子民,伤害他们,不就是在伤害陛下么?”

    说到这里,她已经是梨花带雨。

    忽听得扑通一声,王萱跪在李治身前,楚楚可怜的乞求道:“陛下,当奴婢求你,将奴婢送走吧。”

    “不行,朕绝不会将你送走的。”

    李治显得极其慌张,道:“他们不是四处造谣说你勾引朕么,那行,朕如他们所愿,朕立刻召你入宫,册封你为妃子,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拿朕这样。”

    王萱听罢,不禁凄然一笑,突然从头上取下发簪来,抵在自己的脖颈。

    “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