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名,她似乎在哪儿听过……

    连灵眼神发直,像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好久,半晌才倒吸一口冷气。

    她穿书了!

    余欢楼这名字,分明是她昨日所看的那本女尊文《丹香》中赫赫有名的青楼!

    她神色慌乱,连忙低下头打量自己:她正穿着暗红色的绸缎喜纹衣袍,腰间绑着黛色腰带。一摸身后的长发绑带,将其撩到耳旁,亦是灼人的红。

    “余欢楼……大喜之日……”

    幸好她昨天刚看的书,故事里的情节倒还算记得清楚。

    只是略微思索一番,便有了头绪。

    既然她被称为王爷,又恰逢身处沛城余欢楼,定然是穿成了书中人见人憎的反派——小连王!

    《丹香》一书中,女主角名为丹月,仗剑江湖的途中遇到了官配男主香城,两人在书的中段,进京途中路过沛城,恰好遇见官府正在审讯弑杀妻主的男二杜叶……

    而那个被杜叶杀掉的倒霉妻主,便正是与她同名的连灵小王爷!

    小连王脾性是出了名的乖张蛮横,与杜叶成亲后脾气不减反增,有事没事便会对着自家夫郎一顿招呼。

    在被杀死之前,便曾公然调戏过男主香城,与丹月结下了梁子,挨过女主角一板砖。

    经此一事,回家又找自己夫郎的麻烦,杜叶饱受折磨后不堪受辱,一刀捅死了这个渣妻主,最后在被官府审讯的时候,与女主相遇,作了悲情男配。

    而现下这狗王爷今日大婚……她定是穿到书的开端,也就是杜叶与连王刚成亲的那会儿去了……

    “王爷?”席间那个穿着绿袍的女子靠在椅背上,疑惑的看向连灵。

    连灵方才收回思绪,看向方才出声的女子:“李风?”

    “怎么了王爷?”那绿衣服的女子又应了一声。

    李风和赵扬是文中王爷手底下最狗仗人势的酒肉朋友,其中李风多着绿衣,赵扬最喜偷鸡摸狗。

    “现下杜叶在何处?”

    “王爷不去成亲,那杜叶可没有这样的底气。”李风说道此处,呵了一声:“不是王爷说,要让那药仙颜面尽失么?他自然只能独自……”

    “诶诶!快看!花轿路过了!”

    一时间木头摩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女子顾不得被自己带翻的椅子,匆忙奔到窗边去瞧。

    连灵心中一跳,也跟过去,艰难的拨开人群,直愣愣的瞧着楼下经过的红艳花轿。

    随行人群有些稀疏冷清,只有几个小少年候在花轿旁,虽在笑着,神色间却隐约带着几分不安。

    两个轿夫也走的很快,似是急着将这活儿干完,好向府邸的管家要月钱。

    “可真寒碜……不是说圣上赐婚么……”

    “……那也不会给一个别国质子特地包办啊。”

    随着宾客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起来。

    连灵凝视着那顶朱红的花轿,只觉着自己的心脏也被慢慢揪紧。

    文中她最喜爱的角色便是清雅如竹的药仙杜叶。

    但没想到,现下这狗王爷大婚之日还在青楼逍遥快活。

    竟是打算让杜叶一个人走完成亲全程,如此屈辱的嫁过来!

    眼看那队人马渐行渐远,连灵收回目光,落在了凑在自己身旁的兰儿身上。

    他也正往外张望着街上那条成亲的队伍,目光好奇,嘴角却刻薄的勾起来,似是在看笑话。

    定睛一看,对方身上正松垮的套着自己的喜服外袍,应该是她穿过来之前,狗王爷与对方胡闹之时套上去的。

    一想到那狗王爷的所作所为,她愈发心头冒火。

    连灵冷着脸上前,还未等兰儿反应过来,便将他身上的外袍扯下,重新披在了自己身上,快步往回走去:“我要成亲去!李风,给我备马!”

    “哟!小王爷莫不是良心发现了?”李风瞪大了眼睛。

    “就你这样也算王爷的心腹?我看,是小王爷又想出什么折腾那药仙的法子!”座位上的其他人又哄笑:“若真是如此,倒真是一出好戏,我等定要同行!”

    “烦请诸位,都给我留在这。”连灵不悦的出声。

    “李风你在前面带路,随我同去。”

    “行,小王爷。”李风虽然诧异,不过思及这废物王爷喝多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倒也不想去深究,当即应了一声,起身下楼。

    楼下大堂外的阳光正盛,却不灼人。

    地面雨迹未消,空气清爽,连灵深吸一口气,便觉得头脑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各色的碎花彩带洒满一路,多数还未被过路的行人踩踏,仿若石板路上开出的细小繁花,缤纷可爱。

    连灵在门外候了一会儿,便见得李风将马匹从马厩中牵了出来。

    穿书前她也曾去马场溜达过几圈,对她来讲骑马并非一窍不通。

    她撩起下袍,跨上马镫骑在马背上,确认马儿足够乖顺后,便拿起缰绳,策动马儿,心急的跟在了李风的身后。

    一路上的楼阁街道上布满了艳红的喜缎,马蹄碾着牡丹,在天光下扬起朦胧的香风,吹扬在这片城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