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顾念寒洗完以后,裴鹤之已经准备完毕。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将宽广的后背和精细的腰线包裹的一览无余,是单看背影都会心跳加速的那种类型。

    虽然二人之间氛围尴尬,可连修的还是要准时到达。

    他二人一灰一黑,刚走到沿海露天会所,远远就看见连修正一身白西装,站在入口处跟宾客喜笑颜开地交谈。

    裴鹤之上下把他打量一圈,笑起来:“打扮打扮还真跟个人似的。”

    连修闻此不乐意了,挣扎道:“什么叫打扮打扮,想当初本公子好歹也是a大第一校草,给我塞情书的人能排上两条长街好吗。”

    裴鹤之笑着应了一声。

    连修敏锐捕捉到,虽然裴鹤之在笑,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似有非无地往顾念寒的方向落。

    顾念寒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礼貌地招呼过也不吭声了,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打眼一看没什么变化,毕竟顾念寒原本就是这样沉静冰冷的个性,无论怎样都翻不出花儿来。

    相较于昨日,两个人的距离远了许多,顾念寒周身原本弱下不少的疏离之意好像又再一次提了起来。

    除此之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即便是隔着几步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顾念寒身上属于裴鹤之的气味。

    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

    连修心思极细,有心想问问裴鹤之,曲安南已经先一步走过来,同样的白色西装相当耀眼,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连修不要脸的“侃侃而谈”,问:“还在秀丰功伟绩呢,宾客的座椅数跟来客名单确认好了吗,我爸专门吩咐要多加两把椅子。”

    曲安南跟他爹关系不合,讲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用力的眨了一下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翻了个白眼。

    连修经他提醒我这才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办,笑亮了一口白牙,包含歉意地冲他们点头示意后赶忙走掉了。

    顾念寒第一次参加这种场所,偏偏裴鹤之为人夺目,自己跟在他身边,周遭眼光也跟着多起来。

    自己身上带着裴鹤之的气味。

    顾念寒突然明白刚刚连修为何以那种目光看他。

    无论怎么看他现在都像是裴鹤之的东西。

    这种感觉就像是情侣还没完全准备好结婚时突然去民政局盖了戳,不至于难受,却十分不安。

    顾念寒敛眉,眉宇间形成一条细微的皱痕,抬头,撞入裴鹤之看过来的视线。

    含着日光星辉似的,好像世间万物的光亮在刹那间尽数收进了他那双海一般阔澜的眼眸里。

    裴鹤之勾了勾唇角:“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不知是否是错觉,裴鹤之的话语里带着些许谨慎的小心。

    顾念寒很想回他一句:心不在焉的应该是你吧?

    从今早醒来,裴鹤之对他的态度始终是小心翼翼的,可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绝对不逾越半步,似乎很怕惹顾念寒不快。

    顾念寒抬眸看他,正好撞入裴鹤之望过来的视线,下一刻对方竟然不自然地躲开了视线。

    若仔细看去,可以很明显的觉察到裴鹤之眉宇间细微的担忧和不安。

    裴鹤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下意识躲开顾念寒的注视,心底莫名有些发虚,他对昨晚自己冲动的举动感到无比后悔。

    好不容易进展到这一地步,若是令顾念寒感到厌恶,他一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殊不知他此刻复杂的思虑被顾念寒尽数看入眼底。

    顾念寒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是有些接受不了昨晚裴鹤之突然的举止,可也不是无法理解,他们既然已经接受彼此,走到这一步是早晚的事情,不过只是一个临时标记,在这上面纠结反而显得矫情。

    他上前几步,身体拔开一道优雅笔直的曲线,腰肢舒展,阔步走到裴鹤之身边,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没事,走吧。”

    裴鹤之像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了,怔怔地看着顾念寒牵着自己的手,刹那间往日的冷静外表尽数碎裂,眼神流露片刻惊愕与欣喜。

    几秒过后,他用力回握了顾念寒的手。

    他两个人的位置在第二排,顾念寒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昨晚试图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男人,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显然那人也看见了他们,他先是看了一眼顾念寒,又看了看裴鹤之,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他起身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上,硬是把那人撞歪了半步。

    “走那么急干什么,赶着投胎吗?”

    梦子鸢一头紫色大波浪,手挎着新款爱马仕,一身金边儿的礼服裙,白眼几乎能翻到天上。

    她这造型跟之前纯净贤良的外表大相径庭,看样子准备改头换面,彻底放飞自我。

    梦子鸢身边还跟了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身利落的正装,齐肩短发,丹凤眼,高鼻梁,是种不同寻常的美。

    “别来无恙啊裴董。”梦子鸢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目光落在顾念寒身上,“顾助理也在呢。”

    裴鹤之依旧牵着顾念寒的手,点头道:“梦小姐。”

    梦子鸢神情自若地挎着身边的女人走过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女朋友。”

    原本以为梦子鸢应该喜欢八块腹肌的男人,没想到到头来找了个女alha,这倒是令人惊奇。

    女人俯身同她说了些什么,轻声细语传到顾念寒的耳朵里,说的大概是“这就是你当时彻夜不归的买醉对象”?

    梦子鸢的脸腾得就红了,张牙舞爪一阵,最后彻底败下阵来:“哎呀,这都哪门子陈年旧事了,什么时候才能翻篇儿啊!”

    几个人寒暄过后,眼看着婚礼即将开始,便在各自的位置上落座。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婚礼都是一个模子,不过都是宣誓,互换戒指,亲吻彼此私定终身,可这一次顾念寒却看得格外认真。婚礼进行曲响彻云霄,连海鸥都为之驻足,连修牵着曲安南的手缓缓踏过笔直的红地毯,再漫天花雨下两道洁白修长的身影走入种人的视野,衬着远处海天一色,一番梦幻般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