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才是新生活吧。

    2011年3月28日阴

    晃晃悠悠的车厢,若隐若现的汗臭味,劣质的二手烟……空气中充斥着鱼龙混杂的味道,却没有一刻让我和妈妈这么放松过。

    虽然难闻,但又是自由的味道。

    ————陈枵日记

    第6章 方枘圆凿

    我们租下了一间便宜的小房子,大约五十平米那么大。无论是掉漆的墙,陈旧的灰,还是厨房里脏破的灶台,都与我们之前的别墅大相径庭。

    但即便如此,我们仍是满怀欣喜的搬进来了,因为,这是摆脱孟远山的第一步。

    那个时候的智能手机还未普及,但在某种意义上是有好处的。孟远山曾经会派人打电话到别墅里的座机,而我们搬家了,座机也不可能一起带来,算是短暂的和他断了联系。

    之所以短暂,是因为孟远山有一手遮天的能力,倘若他想找妈妈,那就是易如反掌。

    不过没关系,我们仍会努力的过着现在的生活。

    潜州是座旧城,就连繁华的地带也给足了一种历史感。这里没有多的高楼大厦,商铺都是跟着小区而建的。人们也很朴实无华,大爷们围在巷子边下象棋,大妈们围在空地跳广场舞。

    虽小吵小闹不断,却温情常在。

    既然离开了孟远山,也就代表着没有生活来源了。读书只能暂时停止,必须得先去找个工作。但是夜幕降临,我就带着妈妈随意找了家烧烤店吃饭。

    实话说,我们还是第一次一起来这种地方吃饭。因为我性格孤僻,不会主动去人多的地方,而妈妈是在别墅里待惯了,渐渐得都忘记曾经在外吃饭的经历了。

    我装模作样地点了一些烧烤和两碗河粉,看着那炭炉上的火光充满了好奇。他们上得很快,我和妈妈都不在拘泥些什么了,大快朵颐得吃了起来。

    味道难以置信的美味,就连妈妈都情不自禁地笑了。

    那个老板忙上忙下,明明穿的是短袖,额头和背上却全都是汗水。我观察半天才确定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就下定决心要去试一试。

    但是现在生意正好,甚至还有好几批人都在排队等候。我也不好意思占座,就拉着妈妈结账离开了。

    妈妈回家冲个澡后就睡下了,而我还坐在沙发上等候时机,直至墙上老旧的时钟指向了“22”,我才揣着钥匙出门了。

    七拐八拐几个巷子,果然见到那个大排档还在开着。街边昏黄的路灯为它照明,塑胶椅上还坐着零星的几个人,他们围在一张小桌子喝得酩酊大醉,说着我听不太懂的当地话。

    老板正在擦拭着桌椅,似乎也是准备打烊了。

    “老板,请问您这还招人不?”

    那老板停下动作打量了我一下,眼前一亮。

    “招啊,本来之前还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小伙子,前不久回老家结婚去了,结果我这就招不到人咯。”

    我顿时开心,紧接着问:“老板,你看我行吗?”

    他瞬间站了起来,问了我一些问题。

    “多少岁了?”

    “18。”

    “真的么?”

    “对,真的。”

    他靠在柱边点了支烟,猛吸了一口。

    “这么小怎么没去读书?”

    我哂笑,如实答道:“没钱读书。”

    老板啧啧两声,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的肩:“小伙子有出息,在我这赚了钱就回去读书吧。”

    我一愣,却也笑了。

    自那以后,每到傍晚我就会来这里帮忙。一开始无非是给顾客们点单,送菜,擦桌子,后来老板看我干得好,就会趁人少的时候教我烤两个串。

    我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无论开心与否,吃了这些好吃却又不健康的东西后,都会笑出声来。

    情侣的甜言蜜语,同学间的打情骂俏,同事们的高山流水……看似平常的东西,却也是我一直以来最为向往的。

    好在上帝并不薄人,幸运会来迟,但绝非会一尘不变。

    虽然我每天在灶台前汗流浃背,但是忙碌却会让人忘记很多,甚至越干越有劲。

    曾经的我,或多或少都会以他为中心。但一连一月都没为他熬雪梨了,却又显得一身轻松。

    我偶尔也会想起他,想起他对我的点点滴滴,更怀念一起做题的日日夜夜。那些回忆,仔细琢磨甚至还有些甜蜜。但我明白,美好是短暂的,踏踏实实的面对生活,或许才是正道。

    所以我不会沉湎过去,未来的日子,我将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这才是属于我的结局。

    我拿着不算高的薪水,重新买到了高中资料书。老板他不想我太早入社会,他当年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才每天累死累活的摆摊的。可我并不认为卖烧烤这个工作有什么不好,但还是听话得温习起高中知识。

    “小伙子长这么帅,可别浪费了这张脸啊。”他戏谑地说。

    从前的我特别自卑,所以从未正视过自己。但在最近,因为几个女生找自己要手机号,我变得有些自信了。但我会拒绝,毕竟我是弯的,拖累人女孩儿了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