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好同学?什么是?就因为他性取向倾于大众?就因为他一直成绩优异?

    我勤勤恳恳学了六个月,却没一个人放在心里。

    真讽刺。

    我一声不吭地出了办公室,没再听班主任的下文。尽管我知道,这会让我罪加一等,但我怕我再待片刻,就会忍不住再打一拳。

    你以为不敢闹么?可我没有任何资本。闹了之后,我没法像孟停晚那样全身而退,更不可能像殷诗曾那样花钱消灾。

    给我的只有更大的嘲讽,和一辈子的刻版印象。

    我恨我的理智,却也无可奈何。

    回家后,情绪镇定的妈妈竟然在慢慢做饭,她看到提前回家的我并没有指责,而是轻轻拉住我的手,笨拙说道:“放学啦?我烤了蛋挞……你、你来尝尝?”

    我咬紧下唇,却仍是忍不住夺目盈眶的泪,我轻轻拥住她,她也像儿时那样小心地拍拍我的背。

    “不哭不哭,阿枵听话。”

    那天夜里,我抱着她哭了很久很久,直至我停下,她才拿出那些早已冷却的蛋挞。

    “好吃……真的很好吃……谢谢妈妈。”

    我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尽管它已经冷得变硬了,我也将它全部吃完了。

    她面露慈爱地望着我,上次看到她的这个模样,我甚至以为是上个世纪。

    原来,被人关怀的感觉是这样的。

    因为打架,我意料之中得被叫家长了。妈妈得知后,既没骂我也没打我,只是细心得挑选起衣物。

    “这件好看么?那件如何?”

    她并没有认为自己是去接受批评的,倒像是去见期盼已久的情人。

    但我知道,她是下定决心要去适应这个世界了。

    无论如何,这都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妈妈出现在学校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相信这是我的母亲,凡是望见了,感叹声此起彼伏。

    因为妈妈仍旧貌美如花,她也不过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而已。

    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在办公室的不是班主任,而是殷诗曾。

    妈妈望见那个女人的背影时,身子都在发颤。

    我抢先一步将妈妈护在身后,而那个女人却瞬间冲了过来,推开我就要打妈妈一巴掌。

    好在这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我正想松口气,我妈妈却大叫一声。

    “敢动我儿子!”

    说罢,她冲过去对着殷诗曾还了一巴掌。

    殷诗曾怒目圆瞪,指着我说道:“好啊!我本来还想对你网开一面,却没想到你是这个女人的儿子!”

    我妈妈却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算是彻底惹恼了殷诗曾,她尖叫一声然后扯下妈妈的头发。

    “小三!”

    “贱人!”

    我想拉开两人,却发现无从下手。

    几名老师循声而来,在一旁观望许久,找到机会了才把人拉开。

    我知道,不出一刻钟,我将会在全校“成名”。

    但我无所谓,妈妈做了我一直以来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我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那天,妈妈和殷诗曾的脸上都是青红交加的,她整理下头发后,直接拉着我去了校长办公室。

    “退学。”

    我和妈妈都知道倘若自己不这么做,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

    所以我没有阻拦,拿着那张退学通知书后,我们义不容辞地走回了家。

    自始至终,妈妈和我,都没掉一滴眼泪。

    夜里,我为她擦药,她无喜无悲,根本不像是先前那个患有狂躁症和抑郁症的女人。

    “路还长,总有一条是适合我们的。”

    她如是说道。

    我重重地点头回应。

    她要放下前尘了。

    我甚至都在想,她曾经那十几年来歇斯底里的日子,究竟是真是假?但无人知晓,她是我的妈妈,这也就足够了。

    后来,我们拎着不算多的东西,坐着最廉价的大巴,去往了另一座小城市。

    那里经济自然没有京柏的经济繁茂,但是生活节奏变慢了,能让我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瞬间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