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比周以光想象中的要暖一些,周衍带着他向水面上游,他就老老实实趴在周以光的臂弯。

    在水中呼吸困难,周以光自然而然凑到周衍唇边,攫取他口中的氧气,却没那么安分,周衍算是默许。自始至终,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都没有生气。

    周衍在水面上幻化出一叶小舟,带周以光上去。

    抬手帮他理顺湿哒哒的头发,抹去他脸颊上的水珠,打眼一看,周衍看得痴了。

    艳鬼之艳,由骨至皮。散乱的黑发黏在瘦削的下颌骨上,一点朱唇给苍白的脸颊点缀颜色,沾湿的眼角梨花带雨,翕动的睫毛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周衍吻上他的睫毛,微凉的水珠沾在唇上,沁入心中。

    也只是亲了亲眼尾,一触即离。

    “你可真疯啊。”

    周衍的话音似乎像拉着丝一样甜腻,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错了,你罚我吧,做什么都行。”

    周以光眨眨眼,对自己疯狂的行为没有丝毫悔意。

    周衍伸手去解周以光的衣服,层层件件,很快,只剩单薄的里衣了。

    里衣是单薄的素白绸缎,沾了水,变成近乎透明的颜色,半遮半露的胸膛,以及胸膛之上的两颗果实,全都暴露在周衍眼底。

    周以光知道周衍正盯着自己这副样子呢,他咽了咽口水,含笑道:“怎么不脱了?”

    “我的裤子也还湿着呢,难受。”

    周衍从背后扣住周以光的脖颈,令他贴近自己,声音沙哑:“哪里难受?”

    周以光呼吸加重:“里面,湿着呢。”

    “那里湿着?”

    周以光将脸埋进周衍的颈窝当中:“哪里都湿着,帮我好不好?”

    谁还不是食髓知味呢?

    周衍沉声:“好,那你可别哭。”

    “呜”

    周衍太会欺负人,周以光还是哭了。

    第二天,两人的衣服都晾干,终于又把衣服穿回身上。可他们所乘的小舟,依旧漂浮在这一片汪洋之上,丝毫没有要靠岸的意思。

    “我们还要飘多久?”

    “不知道。”

    “那我们回去吧,回到夜都,我帮你找冥灯。”

    听到这话,周衍划桨的手凝滞了一下,“你不是想一直留在这里吗?”

    期初,周衍说要陪他留在幻境,满足他的心愿,至死方休。周以光以为是一句玩笑话,可周衍却是认真的。周衍平常说话不多,漂亮的话更不会说,但凡说出口的,必是肺腑之言。

    看到周衍错愕的神情,周以光忽然明白过来,自己似乎误会周衍了。他当时说的竟是真心话,他竟然真的做好一辈子陪自己待在在这里,直到形神俱灭的打算。

    原来最终还是自己,妄自菲薄,曲解他人一番深情。

    周以光倒是大方承认了:“哦,我以为你同我说笑呢。”

    “瞧,我本来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你就当你一腔真心喂了狗吧。”

    周衍心无芥蒂,笑道:“这么说,你是我的狗?”

    “也不知道能不能养的熟。”

    周以光挑衅:“那你养来试试啊,看我会不会反咬你一口。”

    周衍对上他的目光:“呵,咬多少口都行。”

    小舟又飘了一会,两人也沉默了一阵子。

    周衍:“想好了吗?真的要走?”

    “说实话,我真有点舍不得。”

    “你要知道,出了这幻境,我与你的父王,依旧是仇人。”

    “我还是要挟持你,作为人质,去威胁你的父王,让他交出那盏关押老领主魂魄的冥灯。”

    “到那时,可就不能像今日这般纵容你了。”

    周以光接话:“所以啊,今日我才会这样放纵。毕竟是最后一天了,多少,要做些难忘的事?”

    “你答应过我,要给我讲讲虚妄之川的故事。”

    “现在可以讲了,讲完就走。”

    “我不要听传言当中的那些版本,我想知道真实的虚妄之川究竟承载着什么,我想知道你在虚妄之川时候的一切故事。”

    周衍想了想,神情渺远,似乎在仔细回忆一些年代极其悠远的故事。

    “好,那就从虚妄之川当中的一条灵河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