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蛊之时,以为这样,就能和得到师兄。哈,从疯魔之中醒来之后,我才知道我做了一件多蠢的事。师兄不仅失去了一切,还有性命之忧,他昏迷了七天七夜,是掌门一直在照顾他。”

    “当时忽然就非常想不开,就死了,忘记怎么死的了。”

    周子溪声音平静,但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死后来到夜游地府,没想到,还是不能摆脱这满身恶意啊。所以我来到虚妄之川,修炼樊笼大阵。”

    “呵,你相信吗?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恨我自己了。”

    周子溪有些哽咽。

    周以光拍拍他的肩膀,“可他未必恨你。”

    周以光说的没错,沈千舒根本不恨他。或者说也恨过他,但只是恨他做了那件傻事而已。

    周子溪泣不成声:“你不是想问我,在混沌石镜当中看到什么了吗?”

    周以光觉得,他再也不会听到比这更绝望的声音了。

    “我在混沌石镜中看到,我死后,沈千舒在我的尸体旁边,悼念。”

    “我看到沈千舒郁郁终生,那是一个垮掉的沈千舒。”

    “他在我的尸体旁边呆了很久很久,他说他不怪我,他已经找到解我身上的诅咒的办法,他打算同我远走高飞。”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我更了,惊不惊喜?

    周子溪这一对好像有点惨,抱抱你们。

    第56章 卷二结局章

    “他说他不怪我, 更不在乎这一身的修为。只是有点心寒了,因为我到死也不信任他,也不相信他愿意为我放弃一切。”

    “他说对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说到底, 我对他没信心, 对自己也没信心。”

    周子溪摇摇头, 也没再看混沌石镜一眼,就那么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周衍指着混沌石镜, 问:

    “还看吗?”

    周以光点点头,看着镜中有关自己的那段过往,感叹别人的蹉跎故事:“你说,周子溪他们两个,还会有再见之日吗?”

    “会的, 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彼此”,周衍揽过周以光的肩头, 声音沉稳而坚定:“反正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放弃。”

    “如果我消失了呢?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我一定能再找到你。”

    “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彼此忘记”

    周衍将他抱得很紧:“总会再遇上的,只要我见上你一面, 就逃不开了。你看, 在临仙门的时候就是这样。”

    说话间,混沌石镜中的情景风云骤变,周以光终是闯了大祸,仙门降罪, 素日里平静无风的临仙台如今正承受着雷霆万钧的威压。

    临仙台上有三个人, 师傅对着周以光,睚眦欲裂, 周以光手脚均被铁链捆在坤天柱上面。

    幻境之外的周以光看得津津有味:“呵!看来是玩大了。”

    师傅开口:“大胆孽徒,毁我洗心阁,当受雷刑。”

    周以光桀骜极了:“哈哈哈,洗心阁?凡心究竟哪里污浊,需要刻意清洗?”

    “门中弟子都是活生生地走进去,死气沉沉地走出来。你瞧瞧,他们还是人吗?”

    周以光侧目看着坤仙台之下的白衣弟子们,神情悲哀。

    一如他们初次在混沌石镜所见,正是那一群眼神空洞,人不人鬼不鬼的弟子。

    师傅怒目瞪着周以光,捏了个手印,便引得五雷聚顶,盘桓在周以光被缚的那根坤天柱的上空:“凡心本就是污垢,想要求的大成之道,必先抛却七情。”

    “哈哈哈哈哈”,幻境当中的周以光一阵狂笑,牵动的那几根玄铁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这样无趣的仙途大道,不成也罢。莫说凡人百年,哪怕浮游朝生暮死,也比得到有趣得多。”

    “冥顽不灵!”

    师傅不再同他多费口舌,他出手催动天雷,天穹之上汇聚起来几道狰狞的闪电,流窜的风声利刃似的发出轰鸣,天际传来一声巨响,天雷落下——

    周以光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他高傲的扬起脖颈,看着天上的狰狞骇人的闪电,不屑地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地念叨了一句很不酷的话:阿衍,在临仙门的日子里,最有趣的事,就是遇见你。

    电光火石之间,周以光似乎嗅到一丝焦灼的味道,可他并未感觉到丝毫疼痛,甚至还有一丝温暖。

    因为他被周衍抱在怀里了。

    天雷尽数砸在周衍的后背,周衍一身墨色衣衫,后背洇开浓墨重彩的黑,像一副莲花的残卷,是鲜血浸透衣衫所勾画的形状。

    烧灼的疼痛从后背蔓延,但周衍不动声色,神情温柔。

    可是丁点没受伤的周以光看起来却像快要哭了一样,他伸手轻轻抚摸周衍的脸颊:“疼吗?”

    周衍温柔极了:“你怎么这副表情,你笑一笑,我就不疼了。”

    周以光努力地想挤出一个笑脸,可他还是不争气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