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蒋明宇去办主任办公室拿上次周测的卷子,他毫无悬念考了第一,纪桃应该是第二名。

    ”蒋明宇,过敏好全了吗?”才十月底,班主任已经捧上滚烫的热茶,笑呵呵问他。

    “没事了,老师。”蒋明宇回答。

    “没事就行,这次还是第一,不错,继续保持。这次第二名是纪桃,比你还差点,不过一个月能进步到班级前三,肯定下了不少功夫。”

    “嗯,他很刻苦。”提到纪桃,蒋明宇中肯地评价。

    “你们关系不错?上次你过敏,也不知道他找谁要了你的号码和地址,急慌慌请假跑了。”班主任揶揄道,“躲在教室后面打电话,还以为是监控死角,全叫我看见了。不过这次考得可以,我就不计较了,你和他说一声,下不为例。”

    “好。”蒋明宇少见地笑了笑,“老师,快上课了,我就先走了。”?  晚上回家之后蒋明宇先去翻手机里的黑名单,他想把那些被他拉黑的手机号全部记下来。

    手机屏突然闪了一下,是李宪宗来的消息。

    “十二班有个女生要你的微信,给不给?”

    蒋明宇打算像往常一样直接回绝,消息框里突然又弹出了下一句。

    “你最近桃花也太旺盛了吧,那个三中的聊得怎么样?”

    蒋明宇疑惑,好像抓住了一点尾巴,直接拨通了李宪宗的电话。响了几秒钟后就被对面接起。

    “还专门打电话了?”李宪宗没心没肺地调笑,“看来进展不错?”

    “外校的要过我号码?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蒋明宇语气严肃,他一向不喜欢同学随便给出他的联系方式。

    “你忘了?上个月打游戏的时候,我问过你的。”

    游戏连麦不会有通话记录,连蒋明宇自己都有些糊涂,大概是真的随口答应后就忘记了:“什么时候?”

    “嘶,我想想,开学后三四天?三中一男的,叫邝新童,当时说替朋友要。”

    三中,是纪桃的学校,如果他没记错,第一张照片是在开学第四天收到,他却因为纪桃又过了一周才转来所以从未将两人联想到一起。

    “知道了,那个女生就先别给了。”?  “知道你肯定不给,不过给你提个醒,当时那个三中的要走了不少人的号码,韩其颂好像也在里面,还有其他几个别的班的,长得都还行。”李宪宗叫住准备挂电话的蒋明宇,吐槽了一句,“这是打算广撒网?也不知道捞到几条。”

    “?”尽管声音很小,还是被蒋明宇敏锐捕捉,听见这句,他直接傻掉。

    这章突然出现显得很乱,但我没想起来当时为啥写这章

    第20章

    倒霉草莓

    纪桃匆匆更换卫生巾,一遍拆着外包装一遍感叹,临时跑出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再多呆几分钟怕是要血溅当场公开处刑。

    回到会议室,还是那么多人,蒋明宇坐在那里,见他回来,起身让座。

    纪桃连忙谢过,出去冷静了这么久,那个额外的器官终于偃旗息鼓,小肚子也不疼了,现在一身舒爽,就连听这种无聊的讲座都起劲不少。

    经过蒋明宇的时候他发现对方额头上出了些汗,呼吸声也有些重,随口问了句:“怎么出汗了?”抽了纸巾递过去。

    “有点热。”蒋明宇接过纪桃递来的纸巾,没有擦,叠了叠放了进校服口袋里。

    纪桃纳闷,明明已经十月底,教室里还有中央空调,他呆不过十分钟手就冰凉,怕破坏会场秩序,就也没再追问,转而全神贯注地听起讲座来。

    老师不愧是老师,课前所说的小游戏居然是填外生殖系统表,男女互换,分组积分制,班主任特意叮嘱了好好填,可以兑换成自主招生用的平时分。

    于是蒋明宇和纪桃就领到了一份女性生殖器表。

    积分没什么用,纪桃兴致不高,递给蒋明宇问他要不要填。

    蒋明宇怕纪桃起疑,饶了小路急急从实验楼赶回来,现在气都没喘匀,脑子里更是乱成一锅粥,直接道:“我,不太会。”

    “可是我也不太会哎…”纪桃不好意思地回,眼神乱飘,像是根本不敢直视那张图表。

    “那怎么办?”蒋明宇见到纪桃腼腆的样子,像被浇了一头凉水,忽然冷静下来。他知道纪桃一定会,只是在装模作样逗自己。恶意丛生,干脆也跟着演,旁敲侧击地说自己虽然不会,但是想要积分,“老师说积分可以算到平时表现分里,对我来说还挺重要的。”

    纪桃有些愕然,放以前这种事蒋明宇只会无条件答应,难道真的不会,还是不好意思?又听到蒋明宇说自己想要积分,转念一想,他之前在班主任那里看到过蒋明宇的平时分,逃课早退次数比较多,是不太高,以为蒋明宇不在乎这些,就没细问,可现在看来…?眼前的大男孩半蹲在旁边,垂着眼,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忐忑不安地微微抖动,一副羞涩不已的样子。

    “啊,那好,一起来?总能填上几个。”纪桃拿起笔,开始往横线上填答案。

    蒋明宇从善如流地点头。

    眼前这张图表边界模糊,潦草印刷在薄而脆的灰白色环保纸上,并不会让人往淫秽的那一方面想。“这是什么?”蒋明宇在一旁问到,倏忽开口打破两人间的沉默,温热的手掌搭上了纪桃圆润的肩头,是关系好的男同学之间常做的动作。

    温热感从纪桃的身体一侧蔓延,细细密密得变成了丝绳捆绕大半个身躯。纪桃手指发抖,一笔走歪,最后的捺飞出去,笔尖勾破了脆弱的纸张。

    “这应该是…阴阜。”纪桃眯着眼假装认真辨认了一阵,艰难地回答。

    “我以为这里也属于阴唇的一部分。”蒋明宇在他耳边说话,声线低沉,气息滚烫。

    “算是上界…吧,我,我…不太清楚。”纪桃要溺死在这片温度里,神经紧绷,嘴唇粘在一起,大脑早就停止思考,只有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胜负欲叫嚣着让他快点说些什么扳回一局,“我又不是女生。”赌气的语调,但声音嗲得像在撒娇。

    “是是,”蒋明宇哄他,自己倒先笑了,像是上好的枫木提琴被温柔演奏,“我看你填的很快,以为你都知道。”

    纪桃没回话,闷闷不乐地扣了扣笔盖上的标签。

    四人一组,另一边还有两个女生,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班,并不熟悉,纪桃只知道其中一个叫梁婉,女孩人如其名,身材娇小,五官温婉。

    “蒋明宇?能不能帮帮我们呀?”梁婉开口,似莺燕娇啼,“刚刚讲座我们在补作业。”

    另一个女生拉了她一下,两人咯咯地笑,银铃般清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人不是真的要帮忙,只是找个借口和蒋明宇说话,运气好还能撩上一把,在班里做谈资。

    纪桃听到她们笑闹的声音,丰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下笔力透纸背。心里默念蒋明宇不可能答应她们的请求,这种小事完全没必要放心上,更气自己居然还会吃闷醋,着实没骨气心眼小。

    蒋明宇悄悄留意纪桃的神情,眼看他快把嘴唇咬烂了,才迟迟开口回绝,“我们还没填完。”

    倒是毫不留情,不给女生接下一句的机会。

    纪桃听了他的话,骤然松了口气,舔了舔抿得发痛的嘴唇,塌下肩膀专心写字。

    李宪宗没打算认真填,拎着那张轻薄的纸四处撩闲,活像妓院门口揽客的老鸨,花蝴蝶一般拈着手帕一角和来往的恩客打情骂俏。

    “桃,就填完了?这么快?!”花蝴蝶舞到最后一排,发现纪桃早早写完,眼疾手快拽出被压在笔记本下的答卷,颇有威仪地皱着眉毛瞥上两眼,欲指点一番江山。

    不过没得逞,蒋明宇不客气地抢回去:“自己写。”

    “蒋哥,不是我不想写,这过于学术了好吧?你让我填填俗名我倒能给你列个四五种。”李宪宗郁闷地小声嘀咕,明明以前抄作业都让随便抄,一张无伤大雅的表格怎么就突然冷了脸。一边扭头和纪桃陪笑脸,“桃,你比蒋明宇大方,你让我看看行不行?我又不是要抄!扩充知识面!”

    纪桃被逗笑,“你看就行。”

    蒋明宇这才把问卷递给他。

    “我靠?”这一看不要紧,李宪宗又傻了眼,“这是纪桃你填的?全填上了?”

    “刚刚老师都有讲到。”其实纪桃也走神了,压根不知道有没有讲到,但好学生对坏学生说这种话有绝对的优势。

    “我知道…,可这也太全了吧?!”李宪宗目瞪口呆,随手敲了把坐在前排的徐亦心的脑壳,“你认真听没?你能填这么全?”

    “这字我都不认识!”徐亦心很捧场,指着蒋明宇问过的“阴阜”的“阜”字发愣,“还有这个,前庭球?这这这干什么的?”纪桃看到他不认识的那个字时,想到了刚刚和蒋明宇的对话,脸蓦然一红,硬装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谁叫你刚才没听。”

    “你太会了,真太懂了。”李宪宗抱拳,“简直就跟你长了一个似的!”

    这是男生之间的玩笑话,他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几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哄笑两声,只有纪桃表情僵在脸上,心虚地眨眨眼。

    蒋明宇先不高兴了:“瞎说什么?”李宪宗陪笑,“害,这不是开玩笑呢吗?你们组肯定第一!”李宪宗被蒋明宇骂的次数多了去了,知道他只是看着严肃,也不怂,认真认错:“桃啊,我没别的意思,你别放心上!”

    看到纪桃原谅似的点头,李宪宗放下心,挥着他的小手绢,花枝招展地往会议室另一头扭过去了。

    纪桃凝视着他的背影怔怔发了一秒呆,随即去看蒋明宇,眼神分明有些不自在,像被人戳中了伤处。

    蒋明宇心被捏了一下,他是唯一知道内情的,出声安抚道:“他胡说八道惯了,别管他。”

    “没事,”刚刚这片乱糟糟的,已经吸引到老师注意,纪桃轻声:“同学嘛。”

    蒋明宇:“是啊,开玩笑而已,别放心上,又不是真有,对吧?”

    纪桃赫然抬头,看到蒋明宇面无表情俯视着他,说:“就算真有,又能怎么样。”

    “是…是啊。”纪桃磕巴了一下,机械地牵起嘴角,回复道。

    第21章

    沿海行驶

    讲座总算结束。

    于珊几人到教室比较早,正读着黑板上班主任留下的一行板书“学校游泳馆将于本周五开放,可凭学生证免票。”

    “纪桃!周五去不去游泳馆玩?”于珊兴奋地冲才进教室的纪桃招手,“据说还有温泉区和水上滑梯!”?  纪桃上周就听她说了,笑眯眯地回绝:“我不会游泳的,去了也没用。”其实是因为他不可能像个正常的男生一样只穿泳裤入水。

    “还不能下水呢,说是没消完毒,周五七点才正式开馆,我们就是先去探探路,”于珊撇了撇嘴角,去拽纪桃的袖子,“对了,蒋明宇,你去的是不是?你劝劝纪桃让他一起去嘛。”?  “是打算去。”蒋明宇仔细回忆,前几天好像确实答应了李宪宗他们,只是没想到会和女生一起,问纪桃,“去么,挺多人的。”他猜到纪桃不愿意去的原因,顽劣地试探。

    “去吧,下不下水还不一定,他们打算带好泳衣,能游就游,不能游就去市中游泳馆。”市中游泳馆离学校不过一站远,坐地铁不到五分钟就能到。

    于珊忸怩地撒娇,她知道纪桃耳根子软,“你就陪我走一趟嘛,就当散步,好吧?”

    话说到这份上,纪桃不能再不答应:“那好吧,我陪你过去,事先说明,我不游。”

    /

    周五。

    还没下课,班里大半同学已经沸腾。说是小规模的团建,也去了将近二十个人,要不是泳池够大,一群男孩女孩怕是要下饺子一样挤成一团。

    游泳馆在学校最北边,路程大约七八分钟,十多个人一路打打闹闹,这段时间倒也过得飞快。

    “你俩真就不打算游?”李宪宗问,大部分人都带了泳衣,纪桃蒋明宇都只打算过去凑个热闹,“就干看着?”

    “我真的不会,小时候呛过水,到现在还有点怕。”纪桃说,他小时候确实不小心掉进过泳池里,不过胆子大,根本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现在为了找借口已经开始胡说八道,“再说了,我也没带衣服,下次吧。”

    “嗯,我也下次。”蒋明宇耳机都没摘,简短应了一句,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才是这群人里最雀跃,最兴奋的那一个。

    纪桃走在他身畔,柔软的发丝间是蒋明宇闻到过很多次的桃子香。

    昨晚蒋明宇反反复复地翻着手机里的东西,三个手机号,一共发了五张照片。当这些照片和真人对上号时,蒋明宇才发现纪桃大胆到几乎可以说是莽撞,蜷缩的脚趾,臀线腿根的弧度,微鼓的白嫩胸乳,诸如此类。不知是不在意还是不屑,纪桃对这些细节丝毫不加以掩饰,倒像是在暗示,等待别人去发现。

    更明显的还有床单和t恤,摆在蒋明宇眼前,鲜润的色彩在小小一方手机屏里跳跃,看得蒋明宇眼眶发热,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最后是肩头那颗褐色的小痣,这是蒋明宇需要确认的最后一点,他不着痕迹地用目光扫过纪桃校服领口下细瘦的锁骨,或许今天就可以亲眼见到。

    到了游泳馆,问过前台的工作人员,半小时后才开放,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到校门口的奶茶店等着。

    不大的店面被塞得满满当当,学生特有的朝气洋溢在空气中。人太多,一个个排队反倒慢,于珊拿了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大家分别点什么,再统一去点单。

    “我要阿华田。”纪桃短暂的经期已经结束,来的路上他出了汗,身上粘粘的,索性点了喝着最爽的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