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向外突围之时,大鼎之中地面上的黑色小鼎飘浮而起,蛰伏许久的武喜鸾动了,她将一段兽骨和一个古意斑斓的玉盒放入鼎中,随后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入鼎,小鼎自缓而急转动起来,一股气息散往四周,随后小鼎贴地钻出大鼎向前游动,武喜鸾似被牵引着也随之前行。

    阵内众人都对小鼎散发的气息似无所闻,但斑袋貂和斑翅飞蜥却象是闻到了美味一般突然兴奋起来,急不可耐地朝着小鼎跑了过来,抽动鼻孔围着小鼎直打转。

    这时小鼎停住,顶端冒出一股漆黑如墨的浓烟,逐渐扭曲变化,形成一个三尺高的古体篆字“陽”立于地面,晃了几晃,突地倒向跟随在后的武喜鸾身上,武喜鸾大惊失色意欲挣脱,可陽字就像牢笼一般锁住她慢慢透体而过,就见武喜鸾脸上显出痛苦惊恐的神情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陽字笔划过处,她的血肉如被抹去一样消融,武喜鸾发出无声的惊叫,很快就连残余的身躯也消失不见,而陽字吸收了她的生机发出血红幽光,字形更见饱满,闪了几闪,又恢复为墨色重新立起。

    身后大鼎里的廖殊光此时已是惊怒交加,武喜鸾不但是他的弟子,同时也是双修伴侣,虽说开始之时是他强迫所得,他知道武喜鸾心有所怨,但多年下来他对她是有感情的,宗中交代任务的时候并没有说明会有如此变故,只说武喜鸾的体质适合作为阴阳噬灵阵的启动之媒,没想到竟然是身死道消的代价!

    他想冲出大鼎营救,却怎么也突破不了鼎壁的阻碍,急的拳打脚踢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喜鸾化作虚无。

    黑色陽字立起之后,阵中虽无光芒但地上却有字的倒影慢慢显现出来,这次却是将斑袋貂和斑翅飞蜥框在其内。

    倒影如果从正面望去,从陽字底部看下来,地面上赫然正好是一个隂字。

    隂字形成的刹那,两个字如翅膀似的扇动三下,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小貂和飞蜥却似听到天敌吼叫般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接着一道虚幻的鹰隼般的阴影闪现出来,似乎先看了一眼斑翅飞蜥,飞蜥吓得埋头闭眼,阴影直扑向斑袋貂的头部,随即变小钻入其中,斑袋貂木然呆立,双眼之中黑红之光交替闪烁后黯淡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阵中黑光四布,前面正雷音震动,除了廖殊光,没人发现小鼎引发的变故。

    廖殊光此刻颓然坐在地上,也顾不上疗伤了,看着阴阳双字逐渐模糊化作黑烟回到小鼎之中。

    突然间,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脸现狰狞之色,飞速起身取出第三块极品灵石一把捏碎,双手放入大鼎中,片刻之后,大鼎猛地缩小又放大,只听前面小鼎也是一放一收,内里隐隐发出一声惨叫。

    随后小鼎倏然飞回大鼎内,随着大小双鼎合在一处,双鼎震动之势渐缓,不再向外散发黑气,阵势收拢,而两只小兽似恢复神智,又飞快地奔向自在万象门众人,周围渐次恢复了光明,显露出里面众人的身形。

    一筠已经发出了二十多记五雷鸣光掌,此掌反震之力极强,她双手双臂隐隐感到麻木,但效果也是极好,这时众人还差不远就将将走到阵法边缘了。

    万象门众人心头放松下来,章晗蕴和易流年召手把一貂一蜥收到身上,大家回头只看见廖殊光面色惨白地站在大鼎旁边,却不见了武喜鸾的身影,正在讶异之时,空中一声爆响,一道流光疾冲而下,奔向众人。

    第42章 随处小便

    空中的高千骨觉察到所谋已成,不再和周翕恋战,虚晃一招转身疾冲而下,手中白骨魔杖晃动,一条骨龙虚影咆哮着扑向一筠等人,其意不在伤人,只要随后而来的周翕救援,他就可以趁机带着廖殊光逃走。

    在他身后追击的周翕和地面上的一筠对视一眼,没有理会高千骨引他出手的骨龙一击,而是气凝丹田玄功默运,对着高千骨发出了他功法小成以来首次在对敌中使用的玄天寂寥指。

    一筠面对比她高出两个大境界的高千骨的骨龙攻击毫不慌乱。分光捉影无形剑除了剑身透明无形锋锐的特点和分光刺术法外,她还炼有防御之法“捉影井字栏”,剑尖不停闪动,四道剑气呈井字形升起并虚空凝滞,随后十个井字接连成形,如一竖井套住骨龙。

    骨龙冲入井中,一路连破井字灵气阻拦,但自身也在不断碎裂,最终在一筠身前化为骨灰消散。

    高千骨的这一击本就并非全力而为,但还丹境的一筠能无损地抵御下他的一击也让他有些讶异。

    只有一筠自己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好在高千骨此时已经无暇再攻击她了,周翕不用顾忌一筠就有了时间蓄力,拇指一按,玄天寂寥指悄无声息直追高千骨身前。

    高千骨拖延时间的想法没有成功,正要加速逃离,突然遍体生寒,全身汗毛倒竖,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周翕的指力无声无形,虽耳不可闻目不可见,但他就是感到一股寂静空虚的意志锁定了自己,接着就是一种如深夜惊醒头疼欲裂眼皮沉重孑然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

    厉害!危险!不可力敌!

    高千骨强自一咬舌尖,骨杖挥出,残阳枯骨功全力运转,空中连换三种身法就要脱离指力笼罩范围。

    周翕的玄天寂寥指在自在万象门中历来也少有人炼成,取自《道德经》中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之意,只有寂、寥、独、殆四式指法,周翕完全掌握的也只有第一式而已。

    寂指一出,如影随形,无声孤冷,所中之物,状若死灰,同于枯木。

    高千骨的白骨魔杖粉碎湮灭,身影在虚空中连续闪烁,硬是没能摆脱指意的侵袭,左臂被洞穿,身子从半空跌下,不敢再停留,右手一卷,罩住廖殊光和大小双鼎,飞一般向远处遁走,只口中留下几句场面话:

    “残阳如血枯骨穿,不改青山不解恨!姓周的,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走着瞧!”

    周翕落下身形,作为同级别的高手,他伤高千骨容易,独立擒杀却不可能,追赶又放心不下一筠等人,再说之前出指的消耗也是不小,就任由对方逃走了。

    虽然此战力伤高千骨,而且玄天寂寥指之伤不易治愈,必定会影响战力,但周翕却还是眉头暗皱,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有摸清对方组织这次阻击战的目的所在。

    高千骨一行看上去虎头蛇尾,弄了个阵法困住一筠六人却好像没取得什么战果,对方的那个女子又莫名其妙地消失。

    空穴来风必然事出有因,蹊跷应该在那个阵法之内,但自己于阵道一途并无深研,刚才传音询问,一筠也说没有看出端倪。

    想到这里,周翕神识在易流年几人身上扫过数遭,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按下心头疑虑,周翕带领大家继续前行,途中和慕倥偬以传音符沟通一番各自遭遇,知道辛桥仙那边只是成功了一半,于是决定不和他们在合掌造村见面,而是在野外露营,只待一筠恢复后晚上过去增援,然后大家在雾岚云仙宗旧址会和再做定夺,反正估计血月魔道宗一定会尝试救回连西风,而他们却不一定非要安插这个暗子,只要慕倥偬他们注意好自身安全就可以了。

    合掌造村,慕倥偬和华澜庭、林弦惊正在屋内说话。

    慕倥偬此时正在向华林二人解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和遇到的形势,一是到了这里也没有保密的必要了,二是他想看看两人的反应,听听两人的想法,末了问道:“你们两只有什么看法?”

    林弦惊说:“一般而言,他们无非两种选择,要是想强攻救人,我们就将计就计,要是想调虎离山后抢人,我们就顺水推舟。”

    华澜庭思忖了一下说道:“如果连西风足够重要或者知道内情太多,他们是一定会采取行动的,不过我有两点担心:第一是我们要是做的太明显了,他们会不会起疑心?二是他们还有第三种方法,就是有可能会抓我们的人作为人质交换。”

    林弦惊听了又说:“还有,他们没准会做好营救不成就杀人灭口的准备。”

    慕倥偬点点头说:“你们俩想的还挺周全,反正着急的他们,我们以逸待劳,辛老保护两个女娃,晚点儿一筠也会过来接应,总之不要冲动,自身安全第一,其他的相机行事。”

    “等会儿我和你俩换班看守轮流吃饭,还有什么问题吗?”

    华澜庭开了口:“我有个问题,不是这个事,是关于修炼的问题,我想问问如果所习功法过多的话,应该如何取舍和选择才能不影响当前的进度、质量和长远的发展。”

    慕倥偬饶有兴致地看看华澜庭说:“你现在就碰到这个问题了吗?好像有点儿早啊?”

    “你们都知道贪多嚼不烂、狗熊掰苞米、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但一定也听过艺不压身、博采众长、书到用时方恨少的说法。所以说正解是看情况,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分人、分事,也分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