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皇上的教导模式是让太子去同一众皇子竞争,为了牢牢抓住他唯一能抓住的父爱,太子不负众望,一次次赢下来,最后赢得只剩下了孤家寡人,身心俱疲。

    他的天性是不愿竞争的,也不愿意被自己兄弟敌视,可是一步步走下来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偏偏这时候因为太子过于优秀,皇上开始无意识地防备太子。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可是太子过于敏感,立刻感觉到了。

    对于太子而言,熙和帝亦父亦母,对父亲有着极强的心理依恋。熙和帝的排斥让他惶恐不安,可皇上也正好到了更年期,对太子的态度一阵子满意得不得了,一阵子又有些看不顺眼,闹得本来心理不甚健康的太子常常上一秒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是个窝囊废。

    即所谓的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他迷茫了,他的行为模式没有变,可是熙和帝心思让人琢磨不定。后宫不时再隐隐传出一些谣言,东宫的太子妃和侧妃也处于争宠状态,这让他心态几乎崩掉。

    或许已经崩了,只是他装作了正常人。焦虑的人往往在人前会比旁人更乐观,太子的专横跋扈何尝不是因为脆弱。

    不用贾代儒主动找他疏导,太子一有空就自动找上门了,不为别的,他太孤单想找个人聊天而已。

    贾代儒的心理学并不专业,但在大庆,他无疑是最专业的。若是以前,他只能将书上所有适合的内容挪列出来写成册子让人参考,但随着他的人类化,他已经能对书本上的内容活学活用,而不是单纯的引用了。

    越是了解,太子对贾代儒的依赖越重,他太孤单不能从别人那里获得力量,只有从贾代儒身上才能吸取一些让他平静下来能量。

    “真正的成功是能和世界和解,能和前辈和后代扩展出新的生命。”贾代儒苦口婆心,太子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就生活在竞争中只能赢不能输。

    太子笑了笑,好像听进去了。

    “或许你可以考虑去庄子休息一段时间,你需要放松,什么都不理。”贾代儒进一步建议,他的有效劝说并不在少数,但是处在一个高度竞争的环境对方一旦走出这个门一切又会如常。

    “……我试试。”好在太子还是愿意试一试,“不知先生可愿意陪我去?”

    贾代儒愣了愣,“可以啊!”

    他觉得去庄子做疏导肯定比在紫禁城里疏导效果好得多。

    不过要让一国太子放下一切去庄子休养一段时间不是那么容易地事,皇上不允许看重的儿子陷入玩乐当中,直到教习馆散了馆太子还没能出行。

    贾代儒也得到了一个让他人嫉妒得要死,他自己却万分不满的职位——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算是一个相当好的起步,至少贾代善收到消息后当天和贾代化大喝了一场。

    “我宁愿去国子监当算科博士。”贾代儒满心不高兴,他可心水国子监了,作为大庆的最高学府足足占了十余里地,哪里是一个族学能够比拟的。

    “胡闹!”贾代善立刻呵斥,算科博士才是个从九品的小官能和编修比较吗?

    “怎么不能比,我的职业目标本来就是把教育当做终身事业奋斗。”贾代儒反驳,程序他早都设定好了,现在突然让他改职业目标不是难为人吗?何况现在核心区和病毒混在一起,他可不敢轻易动了。

    万一哪天核心区又出来发现他没搞教育岂不是要判定任务失败,恢复出厂设置他找谁说理去。

    “族学还不够你忙的?”贾代善抬眼轻瞥,“两个呢。”

    “一下子聘了两个夫子,我失业了。”因为他要入教习馆学习,遂招了两个举子经过简短教师岗前培训后已经上岗,他现在没处上课。

    贾代儒有些哀怨地去贾氏女子族学了,女孩子不用科举,也不学做工,似乎可以加门课程。

    族学刚建好因为贾敏年纪太小不适合上学,没有族人将家里的女儿送进来,后来还是贾敦的婶娘贾李氏带头将自己的女儿贾朵朵送了进来才有了第一名女学生。

    有一就有二,何况女子族学一样提供免费衣裳笔墨茶点,有些不用女儿干活的人家就将女儿送了进来。不过这年头心疼女儿的属于少数人家,学生一直不算多。

    直到贾敏入学,史氏从府里挑了几个头等绣娘和厨娘入女学教刺绣和厨艺,入学的女孩一下子激增起来。

    甚至一些不姓贾的也托人将家中受宠的闺女送进来交钱附学。

    他们不寄托自家姑娘能认多少字,能学一手好绣活和厨艺足以让她们说门好亲事。能被荣国府认可的绣娘和厨娘的手艺非同一般,小户人家等闲是没机会学,如今有机会可不着急送女儿进来附学。

    贾代儒因为还要上值,族学那头只能隔三差五抽空过去一趟,女子族学除了开学没时间过来。多是史氏在管理。

    史氏自己是个品味高雅的人,因而女子族学的课程除了诗词歌赋、刺绣、厨艺以外还有下棋、弹琴、作画、赏花、看景、品茶、看戏、房屋内部布置等,总之,怎么风雅怎么

    来。

    至于管账、设宴之类的,她觉得水灵灵的小姑娘不急着学,等快到及笄时学上几个月就足够了,剩下的到婆家学也不迟。一家一个规矩,没必要提前学的太精,况且女孩子太小学管家理事失了那一份纯真天然反而显得俗气了。

    如果完全按史氏的方向培养,出来就算成为不了才女也会是个风雅大家小姐模样,然而中间乱入了个贾代儒。

    “所有人必须上医学科。”贾代儒不容置疑地宣布,然后给花骨朵儿似的女孩们一人发了一个划了一刀的猪肘子,两个镊子,一根缝合针,一截子线。

    女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发的东西有点奇怪。

    猪肘子是厨艺课上用的,针线是女红上用的,他们不禁看向了讲台上的贾先生。

    “你们都会做针线,现在跟我学习如何缝合伤口。”

    他拿起镊子做示范,对于女红不错的姑娘们针法好学,但是让她们去缝猪肘子实在有点难受。

    特别是针刺破皮肉的感觉,一些胆小的女孩眼里已经含着眼泪了。

    贾敏的年龄最小,表现却最好,全程十分淡定缝完了猪肘子,得到了一朵小红花后露出一个萌哒哒地笑容。

    她要多得小红花,贴满一面墙。

    “很好,下次我们用缝活鱼。”贾代儒说,“等我的无菌小老鼠养好后你们即将在活老鼠上缝针会流很多血哦,怕不怕?等能在活老鼠上缝针后,你们家里谁被割伤了你们就能给家人缝针了,高兴不高兴?”

    “哇……”课堂内传来一阵阵哭声,几乎所有女孩子都忍不住哭了起来,只有包括贾敏在内的少数几个人眼睛亮晶晶的。

    小老鼠应该很好玩!

    贾敏有点迫不及待想玩小老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晚上怎么都修改不了,早上补上。

    本章的一些观点引用一个北大演讲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