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她在江来面前吃了大亏了。

    更要命的是,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讨回来……

    “我没疯,我感觉你快疯了。”江来看着林初一憋成紫红色的脸颊,以及不断上下起伏的胸口……赶紧再一次的转移视线,说道:“别生气,生气伤身体。”

    林初一也不想再和江来客气了,干脆利落直入主题地说道:“江来,我知道你想来尚美找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尚美绝对没有你要找的资料,也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些事情。尚美之所以叫做尚美,是因为它崇尚美感,尊重艺人……我之所以愿意邀请你来,就是想要让你看清楚尚美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我知道,可能我们俩的父辈之间会有一些误会或者矛盾,但是,尚美就是尚美,它不仅仅是我林初一的尚美,也不仅仅是我林家的尚美,它是大家的尚美。我林初一只要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不会让那些恶心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万一是在你眼皮子上面发生的呢?”江来反问着说道。心想,宫锦这个小密探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嘛,那么快把调查报告上交过去了,所以林初一现在才能够底气十足的和自己摊牌。

    “江来……”

    “我吃饱了,也睡好了。”江来看了林初一一眼,说道:“今天晚上就不方便在这里留宿了,我先回去了。”

    林初一虽然心里燃烧着一团火焰,仍然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说道:“我送你。”

    在为人处世方面,林初一自认为自己还是面面俱到的。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如此高位。

    “不用。”江来赶紧出声说道。

    “江来,不,我还是叫你江老师吧。我知道你有心结,因为你的心结,所以我对你也同样的有心结。但是,这是商务上的事情,或者说是两个时代的事情。站在个人角度,我很仰慕你们江家「锦上添花」的技术,也很钦佩你这样的手艺人。我愿意给予你我所有的尊重。”

    “谢谢你给的尊重。”江来看向林初一那娇艳水嫩的俏脸,心想,这个女孩子的皮肤可真好啊,吹弹可破的感觉,一脸诚挚地说道,“但是你喝酒了,我不能坐你的车。”

    “……”

    林初一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江来说一句话。

    不,下辈子也不想。

    江来走出尚美博物馆,回首看着这座在夜色里显得特立独行的黑色巨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亦变得阴沉下来。

    有亮着灯牌的出租车过来,江来招了招手,出租车在江来的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江来拉开车门上车,博物馆巨大的艺术石柱后面闪现出来一道灰色的身影,她打开自己的手机迅速的拨通一个号码,轻声说道:“老板,江来刚刚从小林总办公室离开。”

    “知道了。”

    话筒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然后电话便自动的被切断了。

    第四十二章、感情进展!

    古人十大雅事:焚香、品茗、听雨、赏雪、候月、酌酒、莳花、寻幽、抚琴、弈棋。今日君子难得占尽十雅,得一二三四五便已是人生赢家。

    江来坐在二楼茶室,焚一炉香,捧一杯茶。香是上好的海南黑棋楠,因为其气味浓郁、油脂饱满,取少许香料就能够让满室生香,所以称之为「琼脂」。茶是被称之为「尖茶之冠」的太平猴魁,其色、香、味、形独具一格,有「刀枪云集、龙飞凤舞」之雄姿。

    一两沉香一两金,这沉香自然是不便宜的。至于这「猴魁两头尖,不散不翘不卷边」的极品君子茶,更是有钱都买不着。

    当然,对于江来来说,这两样都不要钱。

    顶着「鬼手传人」的名头,握着「锦上添花」的技术,又有施道谙这个经纪人「推波助澜」,江来在古董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哪一个找上门来想要帮忙的都不能空着手来吧?

    对于这些动辄就一掷万金购买古董的藏家大佬们,送出来的礼物自然不会「俗气」。所以,家里收藏着大量的名茶好酒、香料花木。施道谙不喝茶,却好酒。和江来恰恰相反。为了避免这些好茶坏掉了,所以江来每年都「喝」的很辛苦。

    秋风瑟瑟,秋雨微凉。整个小园里花木枯萎,那铺满一地的银杏叶被风一卷,漫天红叶飞舞,煞是好看。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此情此景,让江来情不自禁的咏诵起这首《燕歌行》。

    幽幽长叹,唯有这一杯热茶来驱散心中的凉意。

    施道谙捧着棋盒过来,说道:“曹丕贵为帝王,整天忙着处理军国大事,哪有时间去和你这般的伤春悲秋啊?再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连自己的亲兄弟都砍了脑袋,薄情寡恩之徒,再写这么深情的思归诗句不是绝妙的讽刺?”

    江来的心情就更不好了,不满地说道:“我又不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在意这诗句中表达的意境。”

    “又想念家乡了?”施道谙把手里的棋盒放在桌子上,说道,“来一局?”

    江来放下茶杯,和施道谙一起摆开棋盘,说道:“父母在的地方,才叫家乡。父母不在了,所有的地方都只是流浪。”

    施道谙笑了起来,说道:“那我这算是什么?一个被你爸妈捡回去的野孩子,无父无母的,连故乡在哪里都不知道。叫居无定所?行走的蜗牛?”

    江来看了施道谙一眼,说道:“大清早的,你和我比什么惨?”

    “我就是不喜欢你每年这个时候都把自己搞的悲悲戚戚的。中秋节还没到呢,你就开始「每逢佳节倍思亲」了。烦不烦哪?”

    “你不懂。”江来说道,“焚香、听雨、品茗、弈棋,君子四雅。这个时候倘若心中再有所寄托,那就更加美妙了。你这种俗人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意境。”

    施道谙朝着院子扫了一眼,撇了撇嘴,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这雨每天都下,这叶子每天都落,这茶每天都喝,不腻?”

    “女朋友每天都换,不腻?”江来反击说道。

    “就是因为怕腻,所以我才每天都换。”施道谙厚颜无耻地说道。

    “……”

    施道谙棋艺不如江来,所以每次都是让他执黑子先行,落子之后抬头看了江来一眼,说道:“怎么每次我一提女人你就不说话了?你和林家那位大小姐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江来轻飘飘的落子,他的棋风和他的修复风格很相似,不疾不徐,温文尔雅。

    “人家都把你带到自己的私人卧室休息了,你们俩人之间就没有一点儿进展?”

    “有进展。”江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