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而言,文安之和晏日曙入阁,总比黄锦好一些。吕大器、杨廷麟这次犯的罪过太大,就算隆武帝愿意放过他们,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处分,朝局以后将如何调整,存在很大的变数……

    把这件麻烦事放在一边,汪克凡转变话题,说道:“刚才听督抚一席话,学生茅塞顿开。所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朝廷废止新政,湖广大可不必理会,减租该减还减,盐政该查还查,一切全凭督抚主持。”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湖广是楚军的地盘,再加上江西的西部地区,减租减息和清查盐政正搞到一半,眼看就要见到成效,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朝廷虽然下令废止隆武新政,但是我的地盘我做主,汪克凡关起门来自己接着搞新政,谁也管不到他。

    唯一的问题是,章旷这些文官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干。毕竟何腾蛟死后,朝廷对湖广的控制明显增强,吏部可以直接干预文官的任免,这样公然和朝廷打擂台,文官们难免有所顾虑。

    果然,章旷有些犹豫。

    “若是阳奉阴违的话,遮掩几个月倒也不难,但是此事可大可小,等到日后消息走漏,朝廷追究下来,这可是欺君大罪呀……”

    新政牵扯的面太广,全省官员百姓众目睽睽之下,不可能瞒天过海,走漏消息是迟早的事情。普通的官员百姓不管怎么闹,章旷都能压得住,但是像湖南巡抚、湖南布政使这样的高级官员,他就控制不住了。

    湖南巡抚熊伟,湖南布政使吴晋锡,这两个人最近走得很近,经常联合起来和章旷唱反调。

    熊伟是隆武帝的亲信大臣,当初汀州遇险的时候就跟在隆武帝身边,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反过来,隆武帝对他也非常信任,不断提拔重用,从六品给事中升任二品巡抚,只用了短短四年时间。

    吴晋锡是湖南本地官员,原来是何腾蛟的下属,何腾蛟死后,吴晋锡抓住机会,走通内庭首领太监王坤的门路,得到了湖广布政使的职务。在湖广本地官员中,吴晋锡算是比较能干的,汪克凡手边缺乏可用的人才,就暂时没动他。

    “云台,有熊伟和吴晋锡在,早晚是瞒不住的。”章旷顺手下了一剂眼药。

    “没关系,这件事根本就不用瞒。”汪克凡说道:“圣上废止新政,并非出于本意,我到桂林禀明原委,得到圣上首肯后,熊伟和吴晋锡就不会从中作梗。”

    湖广继续执行新政,失败了自己担责任,成功了正好给隆武新政翻案,隆武帝绝不会阻拦。

    “那就好,云台只管放心前往桂林,我在长沙静候佳音。”章旷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汪克凡把他送到大门外,约好下午一起去湘阴县视察水师,等他上轿子走了,转身刚要进门,家人上前禀报,王辅臣早就来了,正在耳房等候。

    “参见军门!”王辅臣眼圈发青,眼泡子还有点肿。

    “怎么,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汪克凡明知故问。

    “嘿嘿,昨晚那两个小妮,真是够味儿!末将搞成这副狼狈样子,让军门见笑了。”

    王辅臣初次领略旖旎多姿的江南风情,才知道自己头二十年都是白活了,食髓知味之余,对那两匹扬州瘦马爱若珍宝,再也舍不得放她们离去,这才厚着脸皮上门,向汪克凡讨要:“赌色不分家,末将第一好赌,第二好色,平生就这两个毛病,还请军门成全,把那两个小妮干脆赏给我算了!”

    王辅臣盯着汪克凡,心里很紧张,生怕他拒绝。

    送来两个女人侍寝,是很平常的待客之道,但是一夜风流之后,第二天也许就见不着了,王辅臣真的看上了那两匹瘦马,希望能够真正得到她们。

    “既然能入马鹞子的眼,是她们两个的福气,就赏你好了!”汪克凡不以为意的挥挥手,非常大方。

    小人结之以利,王辅臣好赌好色,赌博在军中必须禁止,用女色笼络却见效最快。这两匹瘦马是马吉祥送的礼物,已经闲置了几个月,转送给王辅臣,正好物尽其用。

    第一零九章 三个任务

    所谓的扬州瘦马,其实就是大明朝的萝莉养成计划。

    上等的瘦马要从小培养,从贫寒人家的女童中,挑选那些幼齿丽质的美人胎子,买回来精心调教,对气质、体型、容貌、谈吐、才艺进行全方位的培养,还要教给她们各种取悦男人的方法,甚至包括房中秘术……女大十八变,等到几年后瘦马养成女神,再把她们高价卖出,牟取暴利,其中的极品可以卖到一千五百两银子的天价。

    马吉祥送来的两匹瘦马,就是这样风情万种的极品,犹如充满了诱惑的精灵,一夜之间,就让王辅臣死心塌地拜倒在石榴裙下。

    “当真?真的赏给我了?军门可不要反悔!”王辅臣犹自不敢置信。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王辅臣可不是懵懂无知的初哥,而是踏破花街的风流人物,当然知道那两个妖精的妙处,不用说,她们肯定也是汪克凡的心爱之物,这么大方就赏给了自己,汪军门这个人……简直,简直太够意思了!

    “哈哈哈,这可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既然你喜欢,就留着好了,本镇绝不反悔。”汪克凡笑眯眯地看着王辅臣,眼神意味深长。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王辅臣眉开眼笑,向汪克凡再三行礼,千恩万谢,临了又兴奋地问道:“我总听说扬州瘦马什么的,那两个小妮儿一口软绵绵的扬州话,莫非就是扬州瘦马?”

    “不错,她们不但是瘦马,还是瘦马中的宝马,每匹一千五百两银子,你可要爱惜呦!”汪克凡脸上的笑意更浓。

    “这么贵?!我那匹黄骠马才一百两银子,这两个小妮儿都要三千两银子啦!这,这,这,这实在太贵重了,要不然的话,我要一个就好了……”王辅臣被吓了一跳,犹豫片刻后,半真半假的推辞。

    “哎——,自古宝马配英雄,你马鹞子乃当世吕布,就该有两匹好马,不用多说了,她们两个都归你。”

    汪克凡大手一挥,拦住了还想说话的王辅臣,见他再次行礼致谢,伸手扶住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了,温柔乡是英雄冢,辅臣年少有为,正当驰骋疆场,建功立业,切莫沉迷于女色。你这就回去,安顿好她们两个,再随我去临湘走一趟。”

    “军门放心,我王辅臣知道轻重,碰上正事绝不会耽误。”王辅臣把胸脯拍的山响:“亭林先生昨天晚上就告诉我,今日午后要去临湘,我早就准备好了……”

    又扯了几句后,王辅臣告辞离去,心满意足的走了。

    返回住处的路上,他一直很兴奋,兴奋之下,思维就变得特别活跃,脑子比平常好用得多,突然间灵光一闪,王辅臣猛然勒住战马,眨着眼睛不停的琢磨。

    “英雄?汪军门今天有意无意的,几次夸我是英雄,可不像在说客套话,而是真的赏识王某!嘶……这倒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留在湖广,何必再回山西呢?”

    ……

    看着王辅臣兴冲冲的背影,汪克凡面无表情,思索片刻后,招手叫过亲兵队长李玉石。

    “你却找人安排一下,在长沙城里买一处好宅子,可着二百两银子花,家什下人什么的都备齐,把王辅臣的女人也接过去,这件事要在我从湘阴回来之前办好,明白么?”

    “明白!”李玉石应了一声,又问道:“这宅子要多大的?花多少银子合适?”

    “差不多就行了,可着二百两银子花吧,再多点也没关系。”这年头的房价不算太贵,二百两银子足够买一处豪宅,而且是全套精装修,全套高档家具,另配专业管家保姆若干名。

    “喏!”

    李玉石转身要走,却忍不住问道:“汪军门,王辅臣真的很特别吗?您对他如此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