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说他是当世吕布,你没听见吗?”汪克凡点点头,说道:“单论野战冲阵,在楚军这十万人里随便挑,没人能胜得过他。”

    “不会吧!他有那么厉害?我也许打不过他,‘小老虎’总比他厉害吧?”大家都是年轻人,都是武将,汪克凡对王辅臣的评价这么高,李玉石根本不信,但是不好直接反驳,就把李来亨搬了出来。

    妒忌!李玉石其实是妒忌了——王辅臣这个家伙不但长的帅,个子高,得了两个大美女,汪军门还对他青睐有加,好处都被他占全了。

    “‘小老虎’么?不好说,他以后要做领兵的大将,单打独斗的话,未必能胜过‘马鹞子’,以后你就知道了。”汪克凡迈步登上台阶,走进家门。

    李玉石却没跟上来,仍然站在那里,一脸的不服气:“汪军门怎么变成这样了?说话越来越不靠谱!就凭王辅臣那个绣花枕头的样子,还当世吕布?哼,是骡子是马,早晚得拉出来溜溜!”

    ……

    汪克凡回到后宅,命亲兵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湘阴,自己来到堂屋,向刘氏请安辞行。

    “又要出门啊?在家就呆了一个晚上,孩子都不认识你了。”刘氏虽然在数落儿子,却没有真的生气:“你从湘阴回来后,能不能在家多呆几天,过了二十二再走?我知道你忙,但这回要听为娘的,行不行?”

    汪克凡为难地说道:“朝廷里有急事,我得尽快赶回桂林。”

    刘氏坚持道:“那就只多呆一天,过了正月二十就让你走,就算为娘求你了,好不?”

    “娘,你有什么事吗?”汪克凡奇怪的问道。

    “你先不用管,到时候自然知道。”刘氏说道:“修身齐家安天下,男人应该先齐家,然后再安天下,你这整天不着家的,就得听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安排……宝儿已经四岁了,马上就要开蒙,你这两天好好想想,给他起个响亮的大名。”

    小孩子四岁开蒙,和后世比起来显得太早,但在这个年代里,尤其士绅官员的家庭中并不少见,开蒙前的乳名一般是长辈起的,开蒙后的大名却必须由父亲来起。

    “真快啊,宝儿一转眼都四岁了,我这个当爹的连名字都没起好,的确不称职!”汪克凡连连检讨:“这样吧,我在家多留一天,陪陪诗华和孩子……对了,诗华呢?早上她起的不算晚,跑到哪去了?”

    “她呀,在后面和篆姬说话呢,她们姊妹两个倒是投缘,嘀嘀咕咕一早上了。”刘氏说道:“篆姬是个好孩子,但别怪为娘偏心,她以后可以一直跟着你,诗华却不好跟去,你这两天多陪陪她,好么?”

    汪克凡难得的老脸一红,刘氏什么都好,就是总把自己当小孩子,连床第之私也要管,而且不是第一次了。

    “娘,我昨晚就和她在一起的,军中有规矩,去湘阴可不能带她。”

    “别唬我啦,你只管带着她去,不住在军营里就行了。”刘氏看来早有预谋,考虑的很周全。

    “……”

    汪克凡无可辩解,只好点头应下:“那好,我带她一起去,反正来回只要两天,篆姬就留在家里,伺候你老人家。”

    “不用,你一起带走,让她们姊妹多亲近亲近。”刘氏絮絮叨叨地说道:“过两天等篆姬进了门,她就是咱汪家的人,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让她们姊妹一开始就生分了……”

    听着刘氏的唠叨,汪克凡突然明白了,连忙说道:“娘,你让我多留一天,是要和篆姬成亲么?这可不行,总得和她家里打个招呼。”

    “为娘已经问过篆姬,她家里的老人都没了,只有一个同族的堂兄,还隔着几千里地,一来一回的就得几个月,回头陪个情就好了。再说她都不嫌弃,你哪来这么多事!择日不如撞日,我都查过黄历了,正月二十不但是个双日子,还最宜嫁娶,就在那天给你们把亲事办了,以后她跟着你,也没人嚼舌头……”

    汪克凡常在军中,一年半载难得回家几趟,耕耘傅诗华的机会不多,好几年只有宝儿一根独苗,对大家族来说,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刘氏和傅诗华早就张罗着给他再纳一房小妾。

    “还有润娘这丫头,我放她出门,是指着她照看你,她倒满世界的疯跑!你赶紧把她叫回去,以后带在身旁,专心给我生孙子……”

    见刘氏越扯越远,汪克凡连忙一叠声的答应下来,行礼告退。

    凭空多了好几个任务,汪克凡的压力很大。

    第一是和篆姬成亲,第二是召回李润娘,第三是给儿子起名。

    第一件事还罢了,成亲无非就是办一场婚礼,虽然很麻烦,虽然要被折腾,却是篆姬应得的。

    第二件事有点困难,李润娘天性好动,不爱红装爱武装,根本在家呆不住,汪克凡也一直惯着她,才会长期呆在崇阳,写封信把她叫回来很简单,但是时间长了,她肯定会不开心。

    第三件事就要命了,起名可不是一般的难,后世里多少父母把字典翻烂了,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名字。

    头疼,汪克凡很头疼,给儿子起个什么名字呢?

    第一一零章 鱼翔浅底

    要去湘阴,就要去码头坐船,汪克凡和章旷等人已经约好,等到午后一起动身,中间还有大约两个时辰。

    汪克凡本来打算陪陪家人,去找傅诗华和篆姬,但是刚出了刘氏的屋子,下人就过来禀报,有好几位官员登门求见。

    “这是要开会么?”汪克凡微微苦笑。

    湖广巡抚熊伟、布政使吴晋锡,学政卜作文,知府许秉中……长沙城里比较重要的官员几乎都来了,从理论上讲,这些官员并不是他的下属,和楚勋的关系也有远有近,但是越这样,就越不能缺了礼数,汪克凡只好把家事放在一边,更衣出门迎客。

    都是多日未见的同僚,无论公事私事和闲事,都要好好聊一聊。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到了中午,汪克凡摆下家宴,款待众人,午饭后说了一会闲话,熊伟等人又一起把他送到码头。

    章旷、顾炎武、黄宗羲和王辅臣等人已经到了,寒暄送别之后,汪克凡终于登船出发。到了船上,又和章旷等人讨论公务,直到深夜才回到自己的船舱休息。

    船舱里亮着一盏灯,默默的等候。汪克凡推门进去,傅诗华立刻迎了上来,帮他除去外袍,在衣架上挂好,又小心地抚平袖口上的皱褶。

    灯光温暖,傅诗华一身素花襦裙,在灯光的照耀下,却像华服盛装一般流光溢彩。汪克凡走上前去,从后面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傅诗华的身子微微一颤,脖子耳根立刻都红了,耳廓上淡淡的绒毛清晰可见,仿佛也在不停颤抖。

    “你今天很漂亮。”汪克凡低声说道。

    “净会说些好听的哄人,我可不信。宝儿都四岁了,还说这些疯话,让人听去了不笑掉大牙?”

    傅诗华转过身,想要挣脱汪克凡的怀抱,不想却被他抱的更紧,只好白了他一眼,却又绷不住自己笑了:“成天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在家里却没个正形,跟你在一起时间长了,我现在也越来越没规矩,要是叫我娘看到了,还不知道该怎么骂呢!我问你,你跟篆姬妹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样子?”汪克凡装作不懂。

    “就是……就是没羞没臊呗!真想不通,你当初规规矩矩的一个秀才郎,从哪学来那么多的花样。”

    “我会的花样可多了,好些你还没见过呢!”汪克凡向前逼近一步,凑到傅诗华耳边,轻轻吹着气:“要不然今天晚上,让你试试?”

    “去!我才不要!嗯,嗯,你干嘛?不!不要!”傅诗华想躲,后面却被墙壁挡住,不等她挣扎,就被汪克凡一把抱起,朝着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