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寐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故意含糊说辞,是还想隐瞒罗刹神尊占据恶念神识之事吗?”

    “桐疆为何异动,你心里没有数吗?”

    察觉凤寐的沉声愠怒,留真仙人汗颜一瞬,稳住心态,继续辩驳。

    “……神识之力,源于上古,实不可控,李元邪获得此神识,已是恶虎添翼,卑职暂无他法,还在周旋之中,想等情形稳定之后,再做回禀,以免打草惊蛇,并无隐瞒之意。”

    “是吗?那上疆悬案闹得沸沸扬扬,也是出自他手,你身为九垓山仙尊,为何不出面处理此事?”

    “神君误会了。此事我已交到下任仙尊手中,意在考验。”

    留真仙人借机推脱,不着痕迹地转移凤寐注意。

    “哦?是何方神圣?”凤寐挑眉一问。

    留真欣慰一笑,道:“扶风沐耘。”

    凤寐沉吟一瞬,稍有印象:“就是之前玄女亲口钦点之人?”

    “是的。天谕命诏还存放在天阁之中,只待封尊大典那日宣告天下了。”

    “那……确实该好好考验一下。”

    凤寐低垂一眼,顿收空中画卷,心思一转,惊觉注意被转移,脸色乍然一愠。

    “这……不是我们当务之急。”

    留真心虚一瞬,连声赔罪:“是是。神君所言甚是。”

    “不过玲珑心一案,作为考验确实过于艰难。入疆之际,我曾与那帮狡诈魔类周旋过,其手段卑劣龌龊,不是这些后生单打独斗所能解决的。”

    “你,不该全然隐退。”

    凤寐显然不满他的做法,口气颇显严肃起来。

    留真仙人心思有异,此刻被问罪也心知肚明,但他确有不敢轻易出手的缘由。

    只得赔歉:“卑职失职。”

    凤寐也无意过多提训,平静道:“知道你能力有限,如今我领命入疆,自会助你一臂之力。玲珑心一案就由我亲自着手处理,你这边不必再施压晚生。”

    “而应把全部注意放到剩下三分之一恶念神识的寻找上面,并且要时时警惕括苍山罗刹神尊的野心。待神识集齐后,再行斩魔之事。”

    留真仙人为最后一句话迟疑一瞬,遂缓缓点头。

    “是。不过请问神君,寻找剩余神识,是否需要开通人间暗道?”

    “不必!”

    凤寐沉声反驳,神色肃然。

    “另外一股神识已在十多年前,被素女牵引至桐疆,你设法寻找即可。绝不可以再启桐疆与外界的通道,不然……”

    脑海中乍然浮现历历往事,凤寐恍惚一瞬,断去下文。

    留真不欲多问,谨慎应下。

    “是。”

    “不过还有一事请教神君。”

    “何事?”

    “玲珑心一案,上疆修仙宗派世家,皆颇为关注。如果不尽早给出一个解释,恐怕……”

    这话颇有将烂摊子丢手凤寐,还要加以催促之意,凤寐不过是说要处理,可没说过要给谁说法,留真仙人这句话算是冒犯了人,说到后面,他自己也不敢再胡言下去。

    凤寐果然轻嗤一声:“仙尊之位,善加利用。你,自行处置吧。”

    “呃。是。”留真仙人神色一僵,无奈应下。不过心中倒是松了一口大石:至少凤寐出手,玲珑心便再无作案可能。他也可暂缓一段时间,与那人打交道。

    “那神君接下来不如就暂住九垓山,避免邪魔再度烦扰您。”

    凤寐沉了沉目光,出言拒绝。

    “不用,我现在已借用唐门二家主唐巽的身份暂时隐藏着,一来方便仔细探查,二来也好时时应对变故,这事你不用插手,我自会处置。你只需安排好寻找的事情即可。”

    语毕,流虹入云,消散无踪。

    “恭送神君。”

    留真仙人恭敬亲送,心中却已心绪滔滔,不由轻叹一声:“师弟。看来你我免不了要再见面了。”

    这时,通传弟子来禀。

    “仙尊,沐三公子前来复命案情结果,此刻正在殿外等候觐见。”

    留真敛了敛眼中的沧桑,重新降下帘幕,沉声道:“宣。”

    ……

    候命殿外,祁终见沐耘神情严肃,心觉无聊,便东张西望起来。

    忽见旁边长廊上,有星星点点的碎虹,正疑惑,心口却乍现一股熟悉之感,叫他恍然头晕一瞬。

    记忆中,呼呼倒影流转,模糊的人影相叠,细碎的话语微弱。

    “师兄你看,那个采药的又把自己身上的神华洒出来了……”

    “诶,小悦,你怎么又叫他采药的,他明明是素女尊驾的……”

    ……

    眉心蹙紧,头疼欲裂,被这陌生的记忆突窜脑海,祁终双手捂住脑袋,心口难受。

    沐耘见此异常,急忙上前扶住他:“祁兄弟,祁兄弟……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