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悠悠飘落在地。

    晏临的脑中刹那空白,无法思考,突然被人狠狠拍了一掌!

    “死东西,看什么看这么出神!快杀啊!”

    小晏临站在硕大的千里镜前,窥视着镜中那个人,那人长身玉立,红袍猎动,忽而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他。

    小晏临慌张地退后一步,千里镜是不可能被发现的……但那凌厉目光像从镜中穿透,彻底看破了他。

    骤然间,嗞啦——

    一柄长戟横空而出,射穿了高塔,厚厚石墙分崩离析,裸露出墙外的天空,血色残阳铺满天穹,风过枫林簌簌,烈焰重重烧着整座城池。

    而后从那火烧云中,飞出一道身影,那个人逆着光而来,比风电更快。

    小晏临惊得动弹不得,遇到这样的敌人,应该…这时候应该要造出一个盾,保护自己……

    不对,这么厉害的人只靠防也不可能防不住,应…应该要造出一柄剑……用剑去攻击……

    晏临抬起小手,闭着眼睛在脑海里勾勒剑的样子,才想出半个剑柄,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

    “碰到我这样的敌人,你就该举起小手立刻投降,喏,像这样。”

    少年叶危握住晏临的小手,咻地举起来。

    宽松的袖子顺着手臂垂下,他看到这孩子手腕上有道道青紫痕迹。

    挨…挨打了吗?

    那时叶危并不知道晏临就是天道石,只以为他是被人欺负的可怜孩子,问:“告诉我城主往哪跑了好不好?天道石在他手上吗?”

    晏临听到天道石这三个字,浑身一抖,就在这时,他看到留有一缝的门,泄出一道光,光之后,有他的爹娘,他们用口型对他说:

    一起逃吧!

    我们终归是一家人的!

    死灰一般的心残喘着生出最后一线火苗,晏临闭上眼睛,再信一次、最后、最后再相信一次……

    他不管不顾地向那道光而去,在脑海中想——

    飞起来。

    少年叶危察觉不对,立刻退开,下一刻,整座高塔拔地而飞,快如疾风,带着那一家人向千里之外窜行。

    “少主、少主!您没事吧?”

    “无碍,里面有一个小孩是天道石,我去去就回。”

    “等等,少主——”

    话音不落,叶危已经消失了,快如白电。

    半空中飞着一座高塔,爹娘姐弟搂着晏临:

    “你好厉害啊!你真是太厉害了!”

    “我们家有你可真好!这回那纵火的疯子铁定追不上来了哈哈哈哈……哈?!”

    叶危正立在他们的高塔前,单手拎着方天画戟,对准塔体,银光雪亮——

    下一瞬,整座石塔被直接劈开,他们一家人直接掉出来,从半空飞坠,发出尖锐的惨叫:

    “晏临、晏临!快救我们——!”

    小晏临双手合十,神力一动,他们便平安地落在一片枫树林里。

    半空中,少年叶危轻笑一声,林木易燃,他右手指尖凝着一团灵火,飞身而下——

    “火来了火来了!晏临!晏临啊——!”

    “快快快!晏临!帮爹娘建个铁壁铜墙,牢不可破的那种,谁也进不来!啊啊啊快拦住那疯子——”

    千钧一发之际,林间真的拔地而起一座铁壁铜墙,固若金汤,从四面八方将那一家人罩在了里面,密不透风。

    火焰被拦截在外,少年叶危扛着方天画戟啧了一声,凭虚造物,真是麻烦的能力。

    “太好了!总算逃出一劫!那火真是太可怕了……”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这里有点热?”

    娘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姐姐娇滴滴地把手往那铁壁铜墙上一方,呀地一声惊叫起来:

    “好烫、好烫啊!”

    他们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

    外面是火,这是铁壁铜墙,他们不就像置身炼丹炉……

    会被活活烤死!

    “啊啊啊!晏临,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罩子!”

    小晏临惊恐地倒退着:“是……是你们说要铁壁铜墙的!”

    “啪——”

    爹扬手打了他一巴掌:“你这个蠢东西!我是叫你建个牢固的,不是叫你建出个活火炉把我们都烤死!噢我忘了,你是那劳什子的天道石,不会死的,死的只有我和我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