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杀手以后,reborn总共有过四位情人。

    不过与其说是情人,也许用“搭档”来解释更为恰当。

    正是因为这样,reborn清楚地知道,乔丽娅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愚蠢又笨拙,本身就是个麻烦的集合体,无声无息地潜伏进他的生活,然后把他整洁的家具弄得一团糟。

    明明他从未有过哄小孩的习惯。

    reborn站在角落,表情毫无变化。

    他一共等了十分钟,直到乔丽娅穿着她的裙子,兴高采烈地跑到他的身边。

    “要跳舞吗?”

    崎野七穗有些不可思议。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话,毕竟舞池中的人影重重,相互都握着手。

    可这话是嫌麻烦的亚瑟说出来的。

    “我不会诶。”她沉思片刻,诚实地给出了答案。

    reborn挑眉,不以为意,刚偏过头,少女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不过,你会教我的吧,亚瑟?”

    她眨眨眼睛,一头棕发束成柔软的辫子,舒展的眉眼中带着狡黠。

    【“就算她以后对着别人笑也没有关系吗,reborn?”】

    reborn没有回答,只是绅士地回握住她的手。

    他的人生无聊得太久了,而乔丽娅还是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

    鞋尖在这时传来轻轻的重量,reborn低下头看时,少女已经红着耳垂心虚地别过脸。

    于是他笑了一声,抬手握住她的腰肢。

    麻烦就麻烦吧。reborn想道。

    反正他足够有耐心。

    第37章

    [chaos shot]

    reborn是在二十岁那年学会的这招。

    那时的他还没有成名多久,意大利的冬天细雪飘啊飘,在街边演奏小提琴的绅士帽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在沢田纲吉以前,黑手党还不是这样天真的存在。

    帮派与帮派之间的斗争毫无同情可言,药品的泛滥使得刚从战争阴影走出来的西西里又蒙了层灰。

    学不会的话,就只能被割下漂亮的头颅。

    那些断肢残骸被堆砌在一起。

    ——这就是reborn的老师。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能超越自我。

    reborn靠着这样残忍的方法培养出了两位首领。

    但很显然,这套流程在乔丽娅身上并不适用。

    “我要死了。”小鸟握着他的枪,在地上无精打采地滚啊滚。

    reborn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沢田家光:“说的对,你不会死的……”

    男人的话音落下,偏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弹痕。

    沢田家光无能狂怒:“我才会死啊你们两个!”

    reborn对此毫不在意,屈起的指节搭在颧骨,勉为其难地抬起眼皮:“真遗憾,那只能说明你已经退化到连乔丽娅都不如的地步了。”

    崎野七穗:“?”

    崎野七穗:“为什么要人身攻击我?”

    沢田家光沉痛:“你有所不知,他斯巴达起来都是无差别攻击的。”

    “原来如此,那不就是霸权主义嘛。”

    “……你要这么说倒也没错。”

    “那快站起来啊家光大叔!我们要一起反抗霸权主义!”

    少女的棕发散在身后,交错在翠绿的草丛和洁白的野花中,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映着天空。

    沢田家光沉默。

    沢田家光瞄了眼无动于衷的reborn。

    沢田家光因为这不公平待遇痛苦捶地。

    啊,要是他也是个女的就好了,这样reborn说不定还会因为绅士精……

    空气中传来一声枪响,与崎野七穗那三脚猫的枪法不同,正宗的[chaos shot]吓得沢田家光差点没了半条命。

    沢田家光沧桑地点了根烟:“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reborn冷漠地回答,“总觉得你在想什么令人不悦的东西。”

    崎野七穗这时总算从地上坐了起来,她托着下巴,有样学样:“亚瑟,你应该听听家光大叔的辩解,不然总是欺负家光大叔的话,他会和你绝交的。”

    沢田家光表示赞同:“就是就是,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变成女性,你说不定就会手下留情了。”

    工装背心,橘黄色安全帽,锄头,欠揍的笑容,再加上雷点蹦迪——

    reborn合上手里的英文书,单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垂下眼:“我以为你知道,我没有不杀女人的习惯。”

    崎野七穗眨眨眼睛,大方地张开双臂:“要安慰的拥抱吗,家光大叔?”

    沢田家光沉默。

    枪枪描边毕竟是个技术活,他之所以能毫发无损地站到现在,完全是因为reborn没有动真格。

    长期与后者共事的经验使得沢田家光清楚地明白这点。

    可惜乔丽娅不知道。

    她坐在草坪中,蓬松的发顶上落了只蝴蝶,简直和他的奈奈一样,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