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映下意识退了半步,徐才进瞧见他那张精致的脸上似有几分鄙夷,冷笑道:“不喜欢这味?”

    “你是谁?有什么事?”陈映努眉,他对徐才进没印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副挑衅的表情看着他。

    “不该啊,像你这样的人,应该经常闻到吧。”

    “来一个?”

    徐才进假装从口袋掏烟,似乎真要给陈映一根。

    陈映疏远,他收回放在徐才进脸上的眼神,转身准备离开洗手间。

    “听说,”徐才进扬起不屑地口吻,“你爸是杀人犯啊?”

    杀人犯?

    周遭其他学生听见这词登时就傻了,他们急急忙忙提上裤子,一窝蜂地挤出了洗手间。

    只是眨眼功夫,这里就只留下了陈映和徐才进等人。

    陈映浑身一怔,双脚被紧张捆绑。

    他僵在原地,只觉自己浑身赤/裸着被无数人打量。

    徐才进走过来:“真的啊?”

    陈映低头,目光停留在微微湿润的水泥地上,眼前像是虚幻一片,又黑又灰。

    “怎么不说话?”

    “徐哥,杀人犯呢,咱们还是别招他了……”

    有个瘦高个过来扯扯徐才进,他嫌弃地看着陈映,杀人犯呐,光是听着他都觉得后背是冷的。

    “怕什么?这大白天的,你不会杀人吧?”

    徐才进推开来劝他的瘦高个,又阴阳怪气朝陈映说话。

    “让开!”

    陈映几乎是颤着音挤出这么两个字。

    “挺凶啊……!”

    陈映没再理会徐才进脸上的嗤笑,他用肩膀撞开碍事的他,逃一样地离开。

    徐才进不以为然地说:“看看,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怂包一个。

    冷风和雨点拍打在陈映脸上,他接连穿过好几条走廊,离开最拥挤的楼层,最后躲在一楼大厅的楼脚小隔间里彷徨失措。

    小隔间背对光源,又有一扇破旧的木门作为阻挡,所以藏在里面不会被轻易发现。

    大厅四通八达,风四下涌来,在中心交汇,成倍的寒冷卷入陈映宽松的裤管里,他下意识打了一哆嗦,嘴唇紧抿,但冷冰冰的空气还是可以找到间隙欺凌他。

    可身体上的冷抵不过心口的一分一毫。

    杀人犯!

    他始终逃不过这样的名讳,即便那个男人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了十年。

    他死了十年。

    陈映就替他背了十年的骂名。

    整整的十年,他快要被人用异色的眼光挫骨扬灰。

    而一切,就是因为那个与他同姓仅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他做下的所有,将如影随形跟随陈映一辈子。

    初二辍学是他的决定,为了逃离那个男人给他带来的阴影。

    那似乎是对的。

    远离县城的那几年,陈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甚至快要忘记那个男人的存在。

    直到今天……

    氧气被困在距离鼻子一毫米的地方,陈映紧贴冰凉的墙壁,身体虚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在学校正常的学习、吃饭、参加运动会,还有……自以为是的喜欢了别人。

    那三个字眼多么纯净。

    此时此刻的陈映连桑伊人的面容都不愿想起,唯恐那张姣好会被罪恶的颜色沾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您的观看~

    第22章 推你又怎么样?

    赶着最后一道上课铃声踏进教室。

    是桑伊人的课,她站在讲台上,一身简单的搭配给阴色的今天点缀了几分颜色。

    陈映小声地叫了句报告。

    眼神躲闪到另一边。

    不敢看她。

    他并不确定自己的目光是不是……还有阴暗。

    “进来吧。”

    陈映算来得及时,掐着点不算迟到,所以桑伊人直接就让他进来了。

    惴惴不安过了一上午,陈映觉得杀人犯三个字依然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临近放学的点,高威顺势靠了过来,问他一会儿要去哪个窗口买饭。

    陈映佯作平静,随口说都可以。

    “那鸡腿饭,怎么样?”高威对鸡腿热衷不已,回回吃也不见他说过一个腻味。

    “行……”陈映呆呆地点头。

    如果……他是说如果,让高威知道他的身份,他还会像现在这样……邀请他一起吃中午饭吗?

    陈映摇摇头,把凌乱的念头丢了出去。

    高威总有机会挤到前排,他是这窗口的固定顾客,连老板都认识了。

    客气的老板特地给他俩挑了俩最大的鸡腿,两人再一回头,附近的座位已经坐满。

    高威四下看了几眼,指着靠门口那片说:“走,去那边。”

    陈映没心思想这些,只是按照本能的跟着高威走。

    忽然,啪的一声叫醒恍惚的陈映。

    他垂首。

    发现身上的校服已经被残羹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