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映是我朋友,我怎么会换?”

    他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桑伊人略微有些疲惫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容。

    “那个,桑老师,他还好吧?”他说得很小声,但语气是真诚的。

    “说实话,他受得伤挺多的,”桑伊人缓下笑容,“说到这个,我倒是有问题想问问你。”

    高威忙问:“什么?”

    “事情发生以前,你有没有觉得陈映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高威抿紧唇。

    “老师你怎么会问这个呢?”

    桑伊人没立刻回答,她思量再三,认真地问:“高威,你还会把他当朋友对不对?”

    “当然!”高威斩钉截铁地点头。

    “好,”桑伊人笃定地说,“我有把握,陈映应该早就被徐才进盯上了,而且已经对他做了什么。”

    她说完,从抽屉里找出一份验伤报告,这是昨晚她离开前委托医生做的。

    “你可以看看,但别跟其他人说。”

    高威翻开,标头姓名是陈映,下面紧跟着是一段又一段专业而拗口的描述,他看不懂,但幸而每段说明下都有对应的图片可以作为解释。

    每阅览一张,高威就觉得自己的冷静被剥离一分。

    那令人瞠目结舌、惊心动魄的照片怎么也叫人不忍心看下去。

    翻不了第二页,高威把报告摔到桌上,怒吼道:“老师,这怎么回事?”

    “是徐才进。”

    “他打的?”高威瞪眼。

    “八九不离十。”桑伊人回答。

    “所以陈映根本就是自卫,这事儿他没错。”高威飞快地得出结论。

    他早该想到啊,陈映从来就不是个会找事的人,也更不可能无缘无故跟人打架。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推测是这样,所以我才想问你之前有没有觉得他不对劲。”

    高威摇头:“我心粗大意的,没觉得他有不对的地方,谁成想他小子这么能捱,被打成这样还面不改色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见高威摆头,桑伊人失落地叹了一声。

    这件事是必须要有结果的,且不说徐家父母不依不饶,就是从她自己的角度来看,事情的始末也必须要有个脉络,不可能要把所有过错都堆到陈映身上,这太不公平了。

    所以桑伊人在拿到验伤报告后就开始着手调查,可问了好几个学生,他们都对此一无所知,亦或者不想淌这潭浑水。

    “老师,你想找徐才进欺负陈映的证据?”

    高威追问。

    “是。”

    桑伊人重重点头。

    只有有了证据才能真正解决这件事。

    天色好亮,以至于陈映就是补个觉也觉得睡不安稳,病房里忽然就只有他了,空荡荡、孤零零的。

    桑伊人没来,陈映心底比这病房还空,甚至开始怀疑昨晚她的话只是安慰他,并不是真的。

    这有很大的可能,对他说那样的话,可能只是为了安抚那会的他吧……

    心情忽上忽下,让陈映很不舒服。

    脚上打了重重的石膏,他还不习惯,所以连下床都懒得。

    护士忙得不可开交,但如果要帮忙,她们仍会笑脸盈盈,可陈映实在开不了口,索性连喝水都卡着量。

    他眯住眼睛,可强烈的光要穿越肉皮是多么轻易。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一阵尿意就把陈映给憋醒了,他迷茫地瞪着天花板,企图用意志对抗欲望。

    不行……

    陈映从床上翻起来。

    忍不了。

    他撑住床沿,打算靠着墙慢慢挪到卫生间去。

    虽然左脚没打石膏,可当时也伤了不轻,要把身体重量完全压在它上面有够吃力。

    陈映把着墙壁,小心翼翼朝目的地移动……

    一点点地接近,尽管他身体跌跌撞撞,就在摔倒的边缘疯狂徘徊。

    也许是刚睡醒的人没太好的平衡能力,就是下一步,陈映忽然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身体被地球引力所牵引,正在下坠。

    然后,又忽然地,停止了。

    他被一只手掌撑住,宽厚有力。

    扭头,眼睛颤抖不止。

    “瞅你半天了,”高威把他扶正,“你不会叫人啊?”

    “看吧,不说话就是容易吃亏。”

    “你怎么来了?”

    陈映惊讶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您的观看~

    第27章 现在不是有了吗?

    “你这话意思是我不能来?”

    高威反问。

    打趣的声音让陈映觉得有些意外,他顿了会儿,说:“不是……只是想不到。”

    昨天,他清晰分明见到高威脸上的失望。

    高威把他送进卫生间,他耸耸肩:“想不到我会过来,我是过来跟你算账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