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映呆愣地问。

    “好了,等你出来再说。”

    高威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顺带着还帮他把卫生间的门给带上。

    陈映忐忑解决好生理问题,再回到床边,眼前已经不再是刺眼的光亮。

    窗帘被人拉了起来。

    “看样子,你伤不轻。”高威率先打开话匣子。

    陈映坐正了身子,他看向高威,以严肃的语调问:“你要算什么?”

    见他这般模样,高威倒也不恼,他取下背上的书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几本笔记本和一册崭新的练习册。

    “当然是这些了,”高威拍拍这一堆东西,“你原来的都弄坏了,这是我中午请假给你买的。”

    “尤其是这个,”高威戳着那本练习册,“也不知道你在哪家店买的,我跑了好几家才找到同款。”

    “累死我了,还花了我不少钱,不得算算清楚吗?”

    塑料纸被光映得异常亮眼,陈映缓缓把手掌覆在上面,冷冷的。

    “你……”

    “不介意吗?”

    说话的时候,陈映习惯性垂下眼去。

    高威笑了两声,直截了当说:“你说你的身份吗?”

    “说真的,一开始我挺惊讶的,因为我从没想过自己身边会有这样的事情,”高威平静地说,“但是陈映,我交你这个朋友是因为你人还不错。”

    “而且,我要介意,也是介意你瞒着我这事儿,不是介意你的家庭。”

    陈映凝视他,黯然的眼睛里流出几分色彩:“抱歉。”

    “谢谢你帮我买了这些。”

    他手足无措地抚着崭新的笔记本和练习册,嘴角扬了起来。

    “对了,我问你,是不是徐才进早就开始找你麻烦了?”

    “嗯。”

    陈映把那本红色封皮的练习册扯到面前。

    是一样的。

    “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呢?”高威疑问,如果他一早说出来,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徐才进,他知道我的事。”陈映沉声说。

    那会的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会被人接纳,他不能冒险,也不敢。

    “所以你就一直忍着,还忍了这么久。”

    高威是真佩服他的忍耐力。

    “我……”陈映指节泛白地捏紧书脊,缓慢地解释,“我以前没朋友,所以不在乎,但现在没办法那么洒脱……”

    他没辩解的习惯,所以说起来总觉得有点别扭。

    “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映不禁疑惑。

    “是桑老师,她在找能证明你被欺负的证据。”

    “啊?”陈映瞪大眼睛。

    她……

    惊讶慢慢融化成惊喜,眼底的失落一点点被填补,漂亮的瞳孔充斥了光,如同最耀眼的星辰。

    高威打量他,这般亮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剩余的时间不多,高威跟他寒暄了几句后替他买了份饭就离开了。

    待高威走远了,他才敢扬上嘴角,垂着头偷偷地笑。

    她记着他,是记着的……

    即便是快乐只能悄悄地进行,此刻陈映也觉得足够了。

    焦头烂额的一天,桑伊人排查了好几个,也只有一个学生提到曾经看见陈映和徐才进在厕所里,但具体做什么他就不清楚了。

    到了晚上,桑伊人把有关学生留下的证据储存好,办公桌上乱糟糟的一团,简直不忍直视。

    明天要上的课她也还没有备好,更别提学科组内还布置了一些需要她完成的任务。

    呼~

    长长吐了一口气,桑伊人恢复短暂的精力。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连串谭正的信息,可桑伊人却只注意到硕大的时间。

    “呀,八点了。”

    时间也太快了。

    桑伊人急忙关掉电脑,粗粗整理好桌面后起身离开。

    还得去趟医院,陈映一个人在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拦下一辆出租,桑伊人刚说完地点,谭正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怎么一天没搭理我?”

    按下接听键,谭正委屈巴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不是告诉你了嘛,我有事。”桑伊人好笑地说。

    谭正对桑伊人他们学生打架的事有所耳闻,她一刚出炉的年轻教师要处理这个问题想来头一定都大了。

    “有结果了吗?”

    “还没呢,我现在得去医院看看。”

    “这么晚了你还去?”谭正神色一紧。

    “嗯,那孩子没家人,我得去看看,你放心,我看完就回去。”他的关心浸入桑伊人心窝,让她觉得在忙碌之余暖暖的。

    谭正应允,又叮嘱了她几句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医院大厅里人流不息,桑伊人急匆匆走进住院部,走廊里三三两两站了些人,她飞快地疾驰,期待下个拐角就是目的地。

    灯光下认真得发光的人,白净得像块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