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人真气爆发,即刻轰炸于眼底,即便有人出手相帮,但那人显然功力不足,越初寒仍是免不了受到冲击,直接被那气浪连连撞退。

    裴陆匆忙赶来,顺手将她接住,两人不约而同朝身后的林间瞥去,便见绮桑脸色一白,正握着弓箭大口喘气。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功夫!”师映容大惊。

    脸色微变,孟如云冷哼一声,当即调转方向朝绮桑袭了去。

    师映容赶紧跟上她的步伐,但还未靠近一二,裴陆与越初寒便适时挡住了去路。

    见状,绮桑立即施展轻功隐去了别处。

    方才是情况紧急,如若她不出手,越初寒很有可能受到重创,但绮桑不过学了点皮毛,连个半吊子也称不上,费尽全身力气射了那一箭,难免遭到反噬,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胸口气血翻涌,很是难受。

    强行压下想吐血的冲动,她抬眼看去,林外一片混乱,人人都已杀红了眼,尸体残骸遍布视野,一滩滩血水触目心惊。

    战场中央,那四人又一次扭打起来。

    目前的情况来看双方势均力敌,还没有谁显然处于劣势,但这么打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暗暗思忖一番,绮桑小心翼翼地飞到另一头去,此刻,一株粗壮的树干后正隐匿着一名男弟子。

    见她前来,那男弟子立即问道:“小师妹,什么时候动手?”

    地面摆着数支缠着棉布的流矢,绮桑一把抓起来,置去柴火堆上点燃,边转身边道:“现在!”

    借着树干,她一脚腾上稍头,俯瞰底下战况,身后,数名弓箭手弟子飞快跟上,都手持弓箭立在她后方。

    垂眸投去视线,那男弟子示意,毫不犹豫地从那树根处拉扯出了一道细长的引线。

    霎时间,战场各处泥土破碎,无数酒坛自地底破土而出,同时,弓箭手趁机放出流矢,逐个击破。

    烈酒倾洒,自半空落下,好似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雨,将在场众人都浇了个透湿。

    见此情形,东境弟子自是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皆收手朝后退去,西境弟子不明情况,见敌兵退缩,反而趁机追赶。

    就在此时,半空中再度爆发一场绵密箭雨,带着燃烧的火引,直击西境弟子,有了烈酒作引物,一经挨上,火势即刻蔓延开来,只听一道道凄厉而慌张的惨叫声响起,战场很快腾烧起好一片大火,直将诸多西境弟子都围在了火势中央。

    先前还不分上下的情况因此陡然发生转变,有此计策,西境自然落去了下风。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此计一成,绮桑便适时收手换了个地方躲藏起来。

    眼见敌兵受创,东境弟子们自是士气大增,各自脱下沾了烈酒的外袍趁热打铁冲进战场,势要稳住目前略胜一筹的形势。

    汹汹烈火蔓延四周,火光冲天,林木被毁,弥漫起浓浓黑烟,使得天色更添几分阴沉。

    想不到东境有此后手,孟如云寒声道:“倒是小瞧了你,如今也变得不择手段起来。”

    师映容始终阻拦着裴陆,越初寒自然是一直与她正面交锋,闻言便冷道:“不择手段?战场无情,我虽一向秉持光明磊落,但也没蠢到任人宰割。”

    孟如云哼声:“雕虫小技罢了,你仍旧杀不了我。”

    眉头紧锁,雪衣已被血迹染透,越初寒直视她道:“是你非要造成今日这等局面,”她说着,送出长剑,“我原本想清楚了,若你肯放手,父亲自该偿命,我愿意抛下所有恩怨,可你执迷不悟一意孤行,事关东境存亡,我再是狠不下心也绝无可能眼睁睁看着东境被你搅乱。”

    动作在听到她这番话的一瞬间有些微的凝滞,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孟如云抽身闪避,控制着白绫:“抛下恩怨?狠不下心?”

    她笑出了声,清秀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有些狰狞:“越初寒,你可还记得你我初次见面时你曾说过什么?”

    听她此言,越初寒面露短暂的疑色:“我说过什么。”

    心中蓦地一沉,孟如云看了她一会儿,大笑起来:“你不记得了?”

    她的笑声,此刻闻来既凄怆又悲苦。

    见她这模样,越初寒迟疑片刻,收了手:“初次见面?”她回忆着,却是无果,“我忘了,这也不重要。”

    不重要?

    隔着那燃烧的烈火,视若无睹周围的杀戮,孟如云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一般,她眸色急变,神情复杂,尔后才声色俱厉道:“在你越初寒眼中,和杀父仇人的初次见面当然不会重要!”

    “杀父仇人”这四个字太过戳心,越初寒切齿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脸色阴沉无比,孟如云恨声道:“那便让我来提醒提醒你,你曾说过,有生之年,你会尽最大能力做到明辨是非惩恶扬善,我现下就来问你一句,越长风杀我父母,害我孟家名声,如此狠毒行径,你要如何惩恶扬善!”

    雪白发丝轻扬,那双茶色眼眸噙着浓浓的痛意,越初寒死死握着手中的长剑,语调低沉:“父亲已经被你所杀,我有心接受事实放下恩怨,你还要我如何?事已至此,一切仇恨无法更改,孟氏夫妇不能死而复生,我父亲亦然!你一门心思要杀了我灭掉碧云山庄,我又岂会甘愿缴械投降!”

    她说罢,噤声片刻后又道:“你我都是无辜之人,上一辈的恩怨本就不该由你我承受,相识多年,你应是明白我的为人,今次一战,如若你愿意撤离,我自当不会继续追究,我的意思已经很明了,至于该怎么抉择,一切决定权都在你手中。”

    第110章

    孟如云微怔。

    她说了什么?

    心如刀绞,泛起阵阵伤痛,终是忍不住红了眼,孟如云凝视她道:“你愿意放下恩怨,平息战火?”

    越初寒定定道:“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交战。”

    “我杀了越长风,你不恨我?”

    “恨的,但恨你并不能改变什么,父亲有错在先,我其实也没有立场恨你。”

    沉默半晌,孟如云哑声道:“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越初寒道:“什么问题。”

    眼眸抬起,其中布满了血丝,孟如云朝她靠近了两步,一字一顿道:“我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有没有动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