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莎听罢,反而是体谅道,“打工不如自己做老板,年轻人得沉得住气,多历练。”

    “您听说过july吗?”游屿含笑道。

    陈莎哦了声,游屿继续道:“薄主任他……”

    话音戛然而止,游屿不再说下去,陈莎也大概懂游屿什么意思,她拍拍游屿笑道:“年轻人和年轻人,当然是有经验的年轻人更讨人喜欢。”

    薄覃桉没让july跟着,让july先跟成经理去客房,july离开时恋恋不舍地回了好几次头,游屿揉揉后颈。他颈椎这些年出了点问题,开车久坐不光腰不舒服,颈椎也有时犯病。

    成经理把人送走回来,亲自开游览车送他们三个去钓鱼池塘。游屿怕陈莎动手动脚,索性直接坐在成经理旁边,从后视镜刚好能看到薄覃桉。

    陈莎胆子虽大,大概还是惹不起薄覃桉的。一路上规规矩矩,适当聊天,像模像样。

    成经理见游屿时不时盯着后视镜看,笑着对游屿道:“我们这有天然温泉水,泡一泡很消疲。”

    游屿弯眸:“烦请您帮我请个按摩师来,最近的确没怎么精神。”

    疾控中心那边的人游屿都见过,灿星来的倒不是项目负责人,游屿不认识,对方介绍自己是从灿星地方分部升上来的设计师。

    游屿记住对方名字后,立即发消息让秦珊珊准备一份这个人的资料过来。

    放在车上的钓鱼竿没拿,成经理着人去取,日头正旺,所有人坐在露台底下的遮阳棚里。游屿坐得离众人远,腰隐隐作痛,他不得不半趴在椅背上。

    “喝吗?”薄覃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待他说话,眼边便出现一只拿着汽水的手,游屿垂眸笑了下,“小孩才喝汽水。”

    “想喝什么?”

    “你呢?”游屿抬眼问。

    薄覃桉拿着汽水坐在他身旁,用手按了下他的腰,游屿放在椅背上的手指缓缓收紧,但没吭声。

    “日头过去我让人把那个小孩叫过来。”游屿坐直了,与薄覃桉面对面,直视道。

    灿星那边的设计师在薄覃桉过来不久,便一直盯着,大概是生怕误了什么自己得不到的消息。游屿从薄覃桉手里接过汽水,对着灿星的设计师示意,设计师也端着他手中的香槟回以碰杯的姿势。

    “我猜他一定想知道我跟你聊什么。”游屿说。

    “灿星的高层迂腐,但这几年新上来的少东家特别聪明。”甚至聪明地过头。

    游屿对薄覃桉说,“回国的时候,灿星想挖我去他们公司,合同里承诺入职三年年入百万。”

    他摊手道,“可现在谁会让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年入百万。”

    何之洲的公司当时才刚步入正轨,并不是很稳定,飞快成长也才是这几年的事。如果作为毕业生来说,业内数一数二的公司邀请,自然是难能可贵的机会。

    他为决定而挣扎的那个周,正好出了件大事。

    “灿星逼死了个设计师。”游屿惋惜道,“据我所知,设计师连续加班两个多月,交上去的设计始终不如高层所愿,最后在半夜在公司猝死。”

    设计师的家人要求索赔,灿星虽进行相应的赔偿,但始终不愿承认设计师是被高层逼迫过劳死。

    游屿声音很轻,风声如果稍微大一些,便能被轻而易举藏匿于青山碧水间。

    “我身体不好,很惜命,我怕到时候死在灿星。”

    “其实我可以选择一直待在国外,继续画画。”游屿说。

    以陈卡斯在国外的地位,他完全可以依靠陈卡斯的名气,不断向上爬,可他还是选择回国。

    如果一直生活在国外,金发碧眼与华丽却陌生的街道,迟早会让他忘记自小生活过的家属院,大街小巷的叫卖,以及夏天梧桐树中的鸣蝉。

    “薄覃桉,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游屿对薄覃桉比了下自己年龄,“我们都是成年人。”

    如果我们的心思不谋而合,有时候其实不必那么直白。他相信薄覃桉不是这种人,自己大概现在也轻易说不出喜欢两个字。时间足以磨平一切,磨平的不仅是他的锐气与孤僻,还有他少年时的一腔热情。

    九年足以改变一个人,足以重塑一个更完整的人格。

    他没跟薄覃桉说自己跟july打赌的事,他只是威胁july,并没真的想争什么。

    是自己的没人会抢走,不是自己的,哪怕霸占片刻都觉得膈应。

    july年龄小,刚入社会什么都觉得新鲜,什么好处都想得到。拥有年轻的身体与活力,花花肠子虽多,但没那么精明,往往这种小聪明更讨人喜欢。

    可他不同,他见识过太多分别和离开,比起轰轰烈烈,他似乎更想要那种平淡地好似一杯水般的生活。

    所以再次相遇时,他的情绪并未有太大波动。再加上当时满脑子都是第一阶段策划结束后的疲惫,直到他今天大清早遇到july……现在回忆起来,倒觉得做法有点不太合适。

    毕竟是在薄覃桉家,对人家冷嘲热讽,上车后又将薄覃桉落下,载着威胁。

    july是薄覃桉的人。

    游屿没细想,他问薄覃桉:“他是你的人吗?”

    薄覃桉听罢笑了,反问游屿,“你搞丢了我的人,我可暂时没下家。”

    游屿噗嗤笑出声,指着薄覃桉说你需要下家?

    “你觉得我合适吗?”

    薄覃桉放下汽水,就用沾了一手湿润的指尖轻轻抚摸游屿的侧脸,当着远处那些心不在焉聊天,时不时望过来的人。

    游屿斜着眼,挑衅似地瞧灿星设计师,而后一挑眉笑着对薄覃桉说,“我可不是仗着美色勾引你。”

    但这个项目就算是靠实力获得,也免不了被业内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