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是了。”似乎是喟叹。

    游屿眨眨眼,笑得格外灿烂,却又勾人,一拍大腿。

    拍的是薄覃桉的。

    “行吧。”

    第一次挖别人墙角。

    他问薄覃桉打算怎么追我,薄覃桉揉揉他的后颈说颈椎怎么样,游屿摇头晃脑立即装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扶着太阳穴说疼。

    “娇气。”薄覃桉由着游屿耍赖,游屿也没真的顺着杆往上爬,成经理那边的人把渔具送来来。

    游屿道谢后,将礼盒塞给薄覃桉,送你的。

    薄覃桉拆开后,问游屿这副不便宜吧。

    “我老板喜欢钓鱼,我对这方面没研究。”游屿说,“照着他的渔具买了套,你要是喜欢就留下,不喜欢就送你们那边的老领导。”

    “不喜欢。”薄覃桉说。

    游屿出乎意料,“我以为我送什么你都该从现在开始说喜欢。”

    片刻,他恍然,笑着说原来你也不喜欢钓鱼。

    他看到薄覃桉眼中的赞赏,大概明白少时自己在薄覃桉眼中是个什么样。小时候的自己,可能对薄覃桉说过的有些话一笑而过,更多的是根本猜不到他意有所指。

    日头逐渐变得温和,薄覃桉的同事招呼薄覃桉和游屿过去钓鱼,游屿单手撑着下巴说你先去,我一会过来。

    他目送薄覃桉提着鱼竿走过去,疾控中心那边的人调侃薄覃桉得了副好渔具。

    游屿脸色略微沉了点,重新拉下脸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点亮手机屏幕,有五个相同号码的未接来电。

    他随便点下一个,嘟嘟响了两声,对方接起,“听秦珊珊说你有应酬。”

    游屿起身缓步走向离人群略微远一点的清净地,“明天大概下午才能来公司,我已经让珊珊把所有人的资料交上来,今晚我稍微做个框架,明天你帮我主持下小组会议。”

    何之洲问:“灿星的新设计师应付得过来吗?”

    “秦珊珊怎么这么多嘴。”游屿无奈,“没说几句,不过我想大概对方也不太想搭理我。”

    “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怕你冲动。”何之洲说。

    钓鱼喝酒应酬,甲乙方在一块无非就是这些事,游屿听何之洲在电话那头叮嘱让自己注意事项,无非是什么胃不好别喝太多,晚上睡前记得别把空调温度调太低。

    “何之洲。”他忽然出声打断。

    何之洲说怎么了。

    “你。”游屿斟酌片刻,问道:“你这些话是真心吗?”

    “是。”

    游屿闭眼感受裹挟着青草香气的微风,脚步一转回头望向那边被人围着的薄覃桉。陈莎端着果盘坐在薄覃桉身旁,薄覃桉那些同事也围在他身边奉承,语气恭敬极了。据他所知,这些人都比薄覃桉官大,可他们点头哈腰像只狗。灿星的设计师一个人孤零零坐在躺椅边,大概不善于交流,被群体隐形地隔离排挤在外。

    就像刚入职场,面对觥筹交错手足无措的自己。

    游屿无声失笑,对何之洲说。

    “你说得总比做得多。”

    如果做得多一点,大概我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毫无保留的奉献自己所有的灵感。

    “小屿,你怎么了。”何之洲似乎是感觉到游屿情绪上的变化,担心道。

    “挂了。”游屿挂断,用指尖夹着手机朝灿星设计师走去。

    “喝一杯?”他示意。

    灿星设计师立即警惕地坐直,游屿笑着俯身将他手中的香槟抽出来,放在一边的矮脚桌上,挨着他坐下。

    “第一次出来应酬?”

    “别这么紧张,甲方不喜欢畏缩的乙方。”

    哪怕你才华横溢。

    第七十四章

    游屿的本意并不是帮对方缓解紧张,只是仿佛看到当初的自己,不由自主想多说几句。这也跟他工作后开始带实习生有关系,实习生什么都不懂,刚大学毕业接触社会,公司初期规模又小,没助理时都是他亲自带着实习生做项目。

    后来各个部门细化后,这些东西便不需要他上手。

    薄覃桉坐在池塘边,从游屿的角度,他能看到薄覃桉的侧脸。似乎比以前更锋利,更让他觉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他不由得低头用手指在掌心勾勒自己所看到的轮廓,小时候他也是这样回忆着薄覃桉的模样,在某个盛夏蝉鸣的夜晚,开着窗,只开一盏台灯,趴在窗台边吹风边画自己印象中的薄覃桉。

    游屿抬头望望澄澈的蓝天。

    过不了多久,又是盛夏。

    这座城市算得上是北方,天与地之间,人与云之间,似乎离得都远极了。南方的云像是鹅绒枕头那样厚,阴雨连绵时,偶尔雨停的间隙,踮踮脚尖,仿佛能从触手可及的天空摘下一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