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小孩儿的时候也没被允许吃营养餐以外的东西呀。”文溪眨了眨眼,他吃的其实并不多,大都是想尝个味儿,就想尝尝他小时候一直羡慕的、别人家孩子尝过的美味。

    “先生说,他忙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腾出时间回家。”杨玉燕看着他乖巧地抽纸擦干净手,又将包装袋收拾好扔进垃圾桶,欣慰地和他说最新消息和季渝的最新情况。

    文溪其实并不太在意季渝到底什么情况,现在这样互不干扰的状态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

    “啊,这样。”他张了张嘴,面上平静,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文裘几次打电话到别墅,没有一次是季渝接的,虽然杨玉燕和文溪有刻意隐瞒,但文裘只有有心多问几个人就知道季渝一直在公司忙工作,压根就没回去过。

    而知道这事的舒蕾自然打电话把季渝一顿好骂,季渝这时才发觉自己真是忙昏了头,没想到这一茬。一个人的时候住哪儿、吃什么,都无所谓,但现在家里有个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了,再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着实不太像话,便想着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就回去。

    饭桌上,季渝很仔细地给文溪交代了自己前段时间的行程和工作,文溪有些莫名,但还是听着没吭声,默默扒饭。

    “你爸爸说得对,既然结婚了,就不能只顾着我一个人,”季渝挺认真,“协议里的互不干扰应该是我同时也能照顾好你的基础上。”

    文溪:“……”

    呃,这种人文主义关怀其实也不是很需要。

    季渝说,除非特殊和出差情况,平日会保证一日三餐都在家陪文溪吃饭,至少不能让他在这里觉得被冷落。

    文溪:“……谢谢?”

    “你吃得好像比以前还少很多,”季渝注意到他搁下碗筷的动作,“是不舒服吗?”

    “没有,”其实是今天炸鸡吃太多了吃饭吃不下。文溪干笑,“那我先回房间啦,季先生晚安。”

    “嗯,晚安。”季渝很礼貌地颔首。

    杨玉燕看到季渝终于对文溪上心了些很感到欣慰,而文溪就很迷惑,不是说互不干扰吗,怎么一日三餐还要一起吃饭啊?

    不过他将疑问默默噎进肚里了,在季渝面前一如既往地乖巧温和好说话,在开学后季渝询问他需不需要接送时赶紧摇头拒绝了,毕竟到现在他的同学也不知道他结婚了。

    由于季渝会坚持回来陪他吃饭,文溪也很少跟同学出去玩——那种玩法太吵了,他不太喜欢,去了不给面子也不好,而很聊得来的朋友又都在外地上学也没法约,于是便只能又窝回了自己那一片小天地里。

    就很怀念在附近撒丫子溜达的日子,还有邻居家那一条阿拉斯加。

    四月的春阳正好,很适合出去踏青采风,原本季渝是提出说要带文溪去郊游钓鱼的,但临时有个会议得出差三天,只能作罢,临走时还有些歉疚,文溪笑着送他离开,说话间依旧是温软和乖巧:“没关系的,工作重要。拜拜。”

    其实比起钓鱼,他对亲自下水抓鱼或许会更感兴趣一点。

    这三天含有周末,没有课,文溪很久没有去别墅外面撒欢的心又蠢蠢欲动。

    杨玉燕午睡去了,连她也不知道文溪点了外卖,又是久违的炸鸡薯条。

    但季渝出差到了合作方的所在地之后,用的时间比预计的要少很多,提前一天就飞回了c市,到公司交代完剩余的事情就赶回别墅,却发现别墅里没了文溪的人影。

    杨玉燕睡完午觉起来看到季渝提前回来也有些惊喜,被他一问才知道文溪不在别墅里,但文溪平日里要是会和同学出去、留校办事、或是回父母那边都是会告知杨玉燕的,今天却没有。

    季渝有些着急,怎么一出个差回来还把人给弄丢了?

    杨玉燕想了想,注意到文溪在自己面前和在季渝回来之后的不同,隐约察觉到什么,忍住笑意向季渝提议:

    “先生去别墅外面找找吧,小先生平日里无聊会在附近逛逛,兴许是出去透气了也说不定呢。”

    季渝点点头,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出门找人去了。

    第6章 我的oga呢?

    四月正是盛春、草长莺飞的季节,连阳光都柔和得让人惬意不已。

    小区绿化做得确实不错,绿植都选的常青类,一出门就能看到满目葱茏的草坪,就连别墅区配带的小花园也打理得让人赏心悦目。

    不过季渝急着找人,着实没心情来欣赏景致。

    他沿着小花园走了一圈,都没见着人,无意间一抬头,恍然瞥到树间有一抹白影。

    季渝心下疑惑,走近一看,着实有点震惊。

    那坐在枝干间、靠着树干睡着了的,不就是他找了小半个钟头的oga吗?!

    季渝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印象里那个唯唯诺诺、温顺又乖巧的oga形象似乎有一点碎裂。

    不过即使发现了人他也没出声叫他。

    文溪许是嫌热,把外套挂在了另一侧的枝丫间,身上只有一件打底的米白色毛衣,靠在树干上睡得正沉。

    季渝担心他会掉下来,又不敢贸然出声惊动他,只好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等,时不时看看手机上的消息。

    头顶上传来枝叶交互的窸窣声,季渝收起手机,立时站起身抬头去看。

    文溪并没有察觉到树下有人,早在爬上树之前就嫌衣鞋累赘给蹬掉了,他惬意地长舒了口气,两只手掌搓了搓掌心,小声地“哈”了一声,一手抓住枝干,伸出细长的腿去踩下一阶的枝丫,骨碌碌地从树上翻了下来,身手敏捷,连树叶都没掉几片。

    看完全程的季渝心情复杂,沉默地看着文溪从最低的一阶树杈上跳下来,好半天说不出话。

    文溪跳下来时脚上踩到了碎石子儿,疼得他低低“嘶”了一声,随即兴奋又得意地蹦着转了一圈想去找他的鞋,却没想到一转身就跟本应该出差去的季渝对上了视线。

    文溪:“……”

    季渝:“……”

    文溪嘴角还沾着方才吃完薯条过后忘了擦干净的番茄酱。

    他张了张口,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自己在季渝心中的形象,但没想到一张嘴就小声地打了个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