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办?”宁长久问。

    陆嫁嫁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冷峻,不怒自威。

    宁长久无奈道:“我还能去灭了师妹的口不成?”

    陆嫁嫁道:“反正你要想办法。”

    “师妹也不是小孩子了,早晚会知道这些的。”宁长久语重心长道:“嫁嫁不用因为这个芥蒂什么……师妹这么乖,肯定也会懂装不懂,假装不知的。”

    “自欺欺人。”陆嫁嫁道。

    昨夜那番话,她每每想起,都觉得像是自己的醉酒之语。

    自己怎么会说那样的话呢?

    偏偏还让小龄听到了……

    “小龄怎么在你房间里的?”陆嫁嫁冷冷问道。

    宁长久道:“小龄来的目的……和嫁嫁是一样的。”

    陆嫁嫁一怔,琥珀色的耳垂通红,她脸上的清冷之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之感,她盯着宁长久,嘴唇微颤,眸光闪烁,不敢相信道:“你……你居然想对小龄……她可是你师妹啊!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陆嫁嫁清叱怒喝,话语如刀。身旁的红梅瞬间化作齑粉落下,只余一根光秃秃的铁杆黑枝。

    陆嫁嫁一怒之下转身离去,直欲摔门而出。

    “?”宁长久也愣住了,他感受到那绕着身体轮廓震动的剑意,震惑道:“小龄是来躲司命的呀,难道嫁嫁不是?”

    瞬间,屋内杀意俱净。

    “……”陆嫁嫁停下了脚步,回过身,沉默地看着宁长久。

    雪从窗外吹来。

    宁长久有些紧张。

    陆嫁嫁咬着唇,想起自己先前再次的失语,更恼了:“你为什么不说清楚?”

    “我说得很清楚了啊。”宁长久无辜极了。

    “你哪里说清楚了?分明是故意……”陆嫁嫁冷哼一声,眸光更怨。

    宁长久忍无可忍,道:“分明是你胡思乱想!”

    “还不是你故意引导我,想羞我气我。你和雪瓷才是一丘之貉!你眼里根本没我这个师尊了。”陆嫁嫁话语严厉,饱含怒气。

    宁长久喊冤道:“嫁嫁你拍拍胸脯好好想想,小龄现在就是一只狐狸啊,我就算……对吧?”

    陆嫁嫁一愣,这才醒悟过来,发现自己确实是误会他了。

    但她岂能认账,吵架所讲究的,不就是无理取闹的气势么?

    “狐狸又怎么样?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陆嫁嫁冷冽道:“若你心里无鬼,为什么我一进门你不告诉我小龄在屋里?分明是你刻意戏弄我,还想狡辩?”

    “……”宁长久心想昨晚分明是你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呀……他悲愤道:“我昨夜就不该给你开门!”

    “嗯?”陆嫁嫁神色更冷:“不给我开门给谁开?还是说,你想与小龄独处一夜,倒是我这个做师父的打搅你们了?”

    宁长久道:“嫁嫁与司命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怎么见嫁嫁低眉顺眼的呀。你也太欺软怕硬了些!”

    陆嫁嫁道:“你还好意思说,将虎引来,也不知约束。”

    宁长久道:“司命姑娘虽与我相识已久,但……她不是你在洛书里拐来的么?”

    陆嫁嫁道:“我与司命姑娘本来情谊单纯,还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成现在这样的?你整日就知道在外面拈花惹草。而你不在时,我每日只是清静修行,严于律己,到头来,你竟还怪罪起我来了?”

    宁长久想要反驳,却不知如何开口,他看着陆嫁嫁幽幽的目光,脑子骤然一亮。

    陆嫁嫁当然不是单纯诉苦什么的。

    他佯作惭愧地低头,略一沉吟,问道:“你和小龄都叫司命强盗姐姐?”

    陆嫁嫁嗯了一声:“我当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宁长久露出了同仇敌忾的神情:“除夕之后,我要赴往天榜。但在此之前,我怎忍见嫁嫁受欺负?今夜除夕,我们去衣裳街看过灯赏过烟花后,夫君帮你把面子都寻回来。”

    “真的?”陆嫁嫁问。

    “那是当然。”宁长久平静道:“俗话有云,强盗众人推!”

    ……

    ……

    今夜是除夕。

    宁小龄跑在细软的雪地里,看着天空中白茫茫飘落的雪,心中孤单。

    唉,这下好了,去见司命姐姐,司命姐姐会欺负自己,去见嫁嫁师父,师父怕是要往自己的口中塞球。师兄肯定也是站在师父那边,毫不犹豫把自己卖了那种……也回去不得了。

    明明最亲近的人都在身边,宁小龄眺望雪崖,却感受到了一种举目无亲的悲凉。

    她百无聊赖地去了幽月湖。

    谛听正老气横秋地坐在冰面上,捋着自己雪白的猫毛,宛若老僧入定。

    它的身前,开着一个冰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