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长久无法分辨,他像是堕入了一片虚幻之中,这种虚幻与师尊的梦境不同,更像是魇。

    迟疑的瞬间,他的识海被什么东西入侵了,像是要炸了开来。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呓语如诅咒,刀刃般割来,一千遍一万遍,永不停歇。

    那个声音重复着一个词:

    “南溟。”

    南溟,南溟,南溟……

    无数个相同的音节串联着,好似恶僧念经,持续不停。

    正当这个声音要将她摧毁的时候,一只手抱住了他的身躯,将他从这片呓语中捞了出来。

    那是司命的怀抱。

    这一幕与当时流沙河中,宁长久从泥沙中挖出司命抱起,如出一辙。

    宁长久从梦魇中挣脱了出来。

    他心神战栗,死死地埋在司命的怀中。

    司命抱着他,心安了许多,她看着上方的黑暗,印象中,剑圣在最后关头对着自己出了一剑,这一剑为何消失了?

    她懒得细想,低下头,看了一眼下方。

    下方像是藏着什么,又空空如也。

    “这是……识海?”司命得出了不可思议的答案。

    废墟之下,竟藏着某个人的识海碎片?

    上方再次传来了地动的震响。

    废墟的裂谷崩塌之际,司命抱着宁长久,在裂峡中飞速穿梭,朝着外面逃逸出去。

    夜风吹来,宁长久终于摆脱了那莫名的梦魇,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紧绷的心弦慢慢松了开来。

    “雪瓷。”宁长久轻轻喊了一声。

    司命冷冷道:“闭嘴,好好养伤,少来气我。”

    宁长久嗯了一声,驱逐了识海中的杂念之后才问道:“剑圣呢?”

    司命道:“有人替我们拦着了……”

    宁长久问:“谁?”

    司命没好气道:“我哪里知道?要不要带你回去看看?”

    宁长久乖乖闭嘴。

    ……

    骸塔之墟,尸骨为卷。

    柯问舟立于卷上,看着四周,道:“你们这些不死的老古董,确实各个都有匪夷所思的能力。”

    姬玄不答,只是持续挥剑。

    剑不斩剑圣,斩的却是周遭的天地。

    柯问舟叹道:“可惜,这里并非你的大海。”

    姬玄道:“我的‘泽’早已丢失,瀚海青山何处不同?”

    “也对。”柯问舟五指抓剑,声音忽重:“都是埋骨之地而已。”

    剑圣再次出剑。

    这是他今日斩出的第五剑。

    肃杀之气充斥天地,剑气化作实质,在那一幅幅画卷上滚走着,画卷像是海浪遇到了劲风,在他剑气波及之下漾起了狂澜。

    柯问舟立在山海画卷中,如帝君握剑指点江山山海。

    他本非画中人,如何能困于画卷中?

    “摧!”柯问舟喝了一声。

    天地与他共鸣。

    内部的剑与外部的异象相互呼应,里应外合的巨力间,画卷产生了裂纹无数。

    剑圣再挥一剑。

    似老农挥斧砍柴,并无寓意,只为斩断。

    剑气遁入画卷之中,在广阔的画卷里周游着,平面的世界被剑气扫过,包裹它们的壁垒越来越薄,终于抵抗不住,撕裂开来。

    剑圣破卷而出。

    “你空有其魂,再无其他,这样的你,绝非我的对手。”剑圣看着周围雪一样落下的卷,如此说道。

    姬玄脸色微白,他说道:“我早已不是玄泽,拦你的,是不可观三弟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