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的权柄是‘梦境’。

    夜色降临时,漫天的月光便是整个人间的梦境之国。

    叶婵宫道:“第七神的权柄为生命,月宫的权柄为梦境,太阳古国的权柄为长明……没有你们祸乱之前,世界本就是温柔的。”

    只可惜,守护一个国度,靠的不能是温柔,而应是强大。

    叶婵宫的‘梦境’越来越稀薄,如同天将要亮起时,天空中越来越不起眼的月亮。

    白藏回忆道:“当年你得到远古月宫的认可,暗主你视为必杀之人,我曾经以为,你真的会改变什么。”

    叶婵宫淡淡地笑了笑。

    远古月宫的认可……自己对自己,当然是认可的。

    天空越来越近了,时间的流速也越来越看。

    混沌的天幕之后,虚境的影已露出了一角,那是无限蔓延的黑暗。

    她们一边追忆着过往,一边向着天空走去,宛若传说中姮娥奔月的故事。

    这个故事却又戛然而止了。

    叶婵宫握着月枝,掩着唇,她的身影若即若离地浮现在邵小黎的身上,小黎的唇在空中翻飞着,因为有着月光的笼罩,曾经是洛神的她,此刻更焕发出了无与伦比的美。

    白藏眸光更亮。

    她自以为明白了,微笑道:“终于打算出手了么……此处时间流速更快,你是想将我的年拖过去,对吧?想必当初羿对抗罪君,用的就是这样的手段吧?”

    同样的手段,白藏不会再让它成功的。

    叶婵宫青丝白裳的影如那轮瘦月,看着病恹恹的。

    她握着月枝,轻轻拂扫,银辉如水铺开,笼罩苍穹。

    “我只是不想伤及下方的人。”叶婵宫说。

    白藏静静地看着她,道:“他们都是羿的族人,对吧?原来,你一千多年前就醒了……”

    “嗯,我已苏醒很久了。”

    叶婵宫说着,她的气质一点点改变着,本就缥缈的身影更加虚无。

    白藏看着她,颔首道:“你果然容纳了无头神的权柄。”

    这并非秘密,她早已想到了。

    可惜权柄并不完整。

    白藏纤细的身子紧绷。

    她的周身,空间与时间皆被尘封,坍缩的虚空包裹着她,她像是一尾雪白的鱼,曳浮于此,周围旋转的每一片碎片都是她能握在手中的刀。

    叶婵宫没有再回答她。

    她盯着月枝,无比地认真。

    这是她的剑。

    她已经许多许多年没有真正握剑了,但她从不曾遗忘这些剑招。

    她轻轻挥剑,月光如银,横穿而去。

    断界城沉寂了两年的天空,这场不为人知的神战,悄悄开始。

    ……

    ……

    人间,日月流转,昼与夜更迭着。

    宁长久与司命的身影在天空中飞过,日升月落里,他们的身影在浩瀚的天幕下并不显得孤独。

    世界安静得出奇,再无响动传来。

    姬玄、九灵元圣、白泽与剑圣的一战胜负不知如何。

    司命尝试着感知天地,只能确认他们是往东北面逃去了。

    那是悬海楼的方向。

    天地间四座神楼,除了三师兄的神画楼,其余的洛书、缥缈、悬海三楼,皆是受命于天道的。

    若令剑圣遁逃至悬海楼,此次追杀恐怕就要无疾而终了。

    但这已不是宁长久关心的事了。

    此刻他只想早些将郁垒剑交给小龄,帮她取回身躯,然后与司命了却遗憾,接着前往南州,回到断界城中,完成与师尊的约定。

    自入中土起,他便从未停止过奔忙。

    司命同样在忧虑这些。

    但除此之外,她对于前两日被赵襄儿彻底压制一事,很是耿耿于怀,司命虽感激她的及时出现,但这两年,她始终将赵襄儿视为大道之敌,如今一口口喊着敌人姐姐,她怎么都觉得不太舒服。

    “宁长久!”司命冷冷道。

    “怎么了?”宁长久微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