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名不知怎的将自己搞到树上的新同伴也是个有点奇妙的人。

    虽然他说自己并非77期的新生,但却因自身所特有的好相处气质,在兔美召集大家集合以后很快就和其他人相熟起来。

    超高校级的游戏玩家,七海千秋。

    超高校级的贵公子,十神白夜。

    超高校级的摄影师,小泉真昼。

    超高校级的日本舞蹈家,西园寺日寄子。

    超高校级的社团经理,二大猫丸。

    超高校级的体操选手,终里赤音。

    超高校级的黑道,九头龙冬彦。

    超高校级的剑道家,边谷山佩子。

    超高校级的饲育委员,田中眼蛇梦。

    超高校级的保健委员,罪木蜜柑。

    超高校级的王女,索尼娅内瓦曼。

    超高校级的机械师,左右田和一。

    超高校级的轻音部,澪田唯吹。

    超高校级的厨师,花村辉辉。

    到底都是沦落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南国岛屿的同伴,为什么你们都那么轻松自在啊?

    日向偶尔还会为自己的忧心忡忡感到格格不入,他嘴角抽搐地旁观其他同学很快在兔美的鼓动下开始举行了海边的泳装arty,额角突突跳动,只觉得自己活像是个杞人忧天的傻瓜。

    “喂——日向君?你不过来吗?”

    褐发少年把西装外套脱下搭在臂弯,衬衣袖子挽到小臂,长裤也卷了起来,在不远处对他招着手,笑容无忧无虑。

    竟然连苗木也是……

    就在他心思松动,忍不住撤下心防加入其中的时候,先前若有若无萦绕在脑海中的不祥预感就那么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咳、咳咳,现在测试麦克风,现在测试麦克风。”

    乌云转瞬间遮蔽了晴朗的天空,日向疑惑地循声望去,沙滩边竖立的一块显示器忽然呈现出雪花频闪的画面,隐约可见呈现出一个古怪的身影。

    “唔噗噗,你们吓到了吗?是时候丢掉那些没意义的搜集希望的娱乐活动了,你们现在最好立刻来到贾巴沃克公园!若是有人不遵守的话……噗噗噗,会有很有趣的事情发生的哦。”

    那声音是如此悠闲,与氛围格格不入的爽朗明快,却又与无数隐藏着的恐怖与黑暗糅合在一起,充满了令人不适的不协调感。

    和其他对眼前状况感到困惑的人一样,沉浸在不解之中的日向创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狛枝凪斗眼中眸光在微微闪烁,还有苗木诚在短暂的怔愣后倏然变得苍白的震惊脸孔。

    假如,你被丢到一个无法逃脱的孤岛之上,并被告知除非和其他人自相残杀,你没有其他方法逃离这个地方,你会怎样做?

    是接受现实,然后坐以待毙地生活在这里,绝望地等待自身的腐朽亦或是被人所杀,还是干脆先下手为强?

    就像是那个午后突如其来遮蔽了天幕的漆黑乌云,无法驱散的阴翳重重地覆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将一个极其可怕的种子埋藏在他们的心间。

    若想从这里逃出去,就势必杀死其他人。

    暮色四合,月色引路,众人在一片沉默中回到旅馆。

    这里应该原本就是希望之峰规划给他们修学旅行的地方吧,走进大门就是两排整整齐齐的小木屋,每个屋子上已经摆好了新生的个人名牌,日向摸了摸口袋,除了电子学生手册之外,他还找到了一把钥匙。

    “大家先休息吧。”苗木见他们都有些无精打采,出声安抚道,“不要想太多了,先回去睡一觉,明天再一起想想解决的办法吧。”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相互间点了点头,随后就分头回到各自小屋。

    能有什么办法呢?日向忍不住悲观地想道。那个自称黑白熊的古怪玩偶能够操控可怕的黑白机械兽,他们都是血肉之躯,就是拥有超高校级的才能也不可能再这种场合派上用场了,反抗者肯定会被重火力武器轰炸得渣都不剩的吧?

    他看向苗木,对方那一双眼眸在夜色中也是清澈见底,宛如水头十足的翠玉,眼底带着温和的暖意,注意到他的目光时轻轻颔首,微笑着却又十足沉稳,让人不自觉就心情平定下来。

    “对了,苗木,你还没有地方住吧?”日向忽然想到。

    “诶?”苗木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一时茫然,“呃,好像是哦。”

    仿佛只是潜意识的无意义动作,他侧过头看向尚未离开的白发少年,正恰好迎上狛枝凪斗看来的目光,对方眼中的神色有些奇怪,像是想要表达什么,但又若有若无地有些排斥。

    苗木张了张口。

    “那你就跟我先住一起吧。”日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都是男生,不介意吧?”

    “啊……嗯、嗯。”苗木收回视线,连忙点点头,看向他的时候有些紧张的模样,“那就麻烦日向君了!”

    “苗木你不用那么客气啦……”他摆了摆手,“那么拘谨会让我也不自在的。”

    想到日向君就是那位神座前辈,一时就有点放松不下来啊……

    “不好意思,我会努力克服的。”苗木说着就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没想到那么冷酷又气势十足的学长曾经会是这么平易近人的性格。

    临走之前他视野余光瞥了一眼狛枝所在的位置,发现对方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苗木一顿,心底涌起一丝失落的情绪。

    暂且尘埃落定。日向带苗木回宿舍,小屋布置得简洁干净,但就是只准备了一个人的生活用品,他自觉自己是招待者,就先让苗木去洗漱,自己出门拐去旅馆隔壁的超市拿一些备用品。

    更阑风轻夜静,昏黄的灯光将人影拉伸到长街尽头,他提着东西一路缓行,遥看小虫绕着街灯飞游,说不清此时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彼时得知自己被希望之峰所录取的狂喜仿佛已经变成了触摸不着的幻影,此刻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前路未知,甚至是要被迫与同学自相残杀,这就是希望之峰的真相吗?还是什么人的阴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