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长雨终于成功放了一个,砰的一声,炸开的却是寻常焰火的模样。

    她的沮丧并不遮掩,祁今看她这个样子,安慰道:“再放一个,反正我买了很多。”

    她分了一半给封长雨,自己完全往前走了几步,砰砰砰地连续放了好几管。

    这样的体验太过新奇,等封长雨回过神来,却发现祁今站在海岸边上发呆。

    这片海名为缘,和最东边的随海连起来就是颇有些无趣的随缘。

    “你选择无边月,是想去随海么?”

    封长雨走到祁今身边,问道。

    祁今:“我去做什么。”

    她的语调倒是不想平日里那副怎么都能听出点情绪的模样,“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在想她。”

    祁今:“苏明枕吗?”

    封长雨点头。

    “你喜欢她?”

    祁今先是摇头,又点头,她抬头望着挂在天上的月亮,轮廓有些清瘦。

    “比平常人多一点喜欢,但还没到你说的那个份上。”

    她情绪的源头,是因为没能联系上苏明枕的不安,还有没去送别的遗憾。

    她说服了自己,想去尝试,但却没有多余的时间。

    “对平常人的喜欢,是什么样的?”

    封长雨又问。

    祁今早就发现封长雨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她的问题很多,但很多时候不开口反而成就了她的高冷人设。

    因为一开口就是个问题儿童,还多半是无脑问题。

    “就是好比我对书筝的喜欢,对师弟的喜欢,对玉翎的喜欢啊……”

    “那我呢?”

    祁今卡壳了。

    她不由得看向封长雨,觉得这个人经常说一些神神秘秘的话,却又好像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

    “还行。”

    没之前那种害怕,也没讨厌。

    祁今仔细想了想,还是比普通弟子多点在乎的。

    起码是师姐。

    她以后要是真的回不去,同门情谊还是要顾忌的。

    “什么是还行?”

    祁今:“……”

    她想了想,“你是我师姐。”

    但她没想到封长雨不依不饶,“若是和苏明枕相比呢?”

    您的人设又不对了啊。

    祁今有些头疼,她蹲下身,捧着脸,“没什么好比的,我刚入门的时候总是一个人上修课,苏明枕对我好,自然不一样一些。”

    “所以你会和对你好的人结为道侣?”

    “那师弟对我也很好,难道我也要和他结为道侣?”

    祁今叹了口气,“不一样的。”

    她算是明白了,封长雨压根分不清好跟好的区别。

    就像她觉得喜欢就只有一种异样。

    “我对书筝是同为惊羽之人因为从小认识亲近带出来的好感,对师弟是因为他人不错,而且我们一起上修课……啊我要怎么跟你说……”

    祁今头更痛了。

    “总之,结为道侣那么大的事,怎么可以因为对方对我好不好就决定?”

    她自己对感情可以清楚地剖析,分门别类,为被人出谋划策,但到了自己,却觉得又复杂无比。

    归根结底是她不敢尝试。

    不敢经历,害怕以后。

    倒不如不要。

    “那我看到师妹就心生欢喜,师妹今日和人比试之时分神看向我的时候,我的心就咚咚咚跳得很快,是什么?”

    突然下起了小雨,雨丝细细,落在唇上,却惊得祁今头皮发麻。

    她压根不敢转头,生怕对上封长雨的眼神。

    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目光,很专注,又很固执,像之前尝试任何新事物的时候那种好奇。

    好奇会死人的。

    她叹了口气。

    “你自己不是已经答了?”

    祁今的长靴点着沙地,脚下乱七八糟的痕迹像是她此时的心乱如麻。

    “欢喜?”

    封长雨喃喃道。

    在她又要冒出剩下的两个字的时候,祁今捂住了她的嘴。

    她平日里虽然大胆,但也不敢对封长雨动手动脚的。

    毕竟女主加上大师姐的头衔还是余威犹在,只敢在口头挑衅挑衅。

    “别说了。”

    祁今对上封长雨蕴藏着不解的眼神,把剩下的“你不是”三个字咽了下去。

    原来真的不是她自作多情,这个人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真是要疯了。

    月光阴冷,不知为何还飘下绵绵细雨。

    祁今额前的发被打湿,却衬得那双眼深沉无比,都不太像她了。

    我变了。

    封长雨变了。

    那我还是我,封长雨还是封长雨么?

    这个对视没能持续多久,浓烈的鬼气扑来,祁今松手,封长雨也收神,两人同时转身,看向来人。

    那人孤身一人。

    玄色的长裙衬得她身材凹凸有致,摘掉了那个傩戏面具,那双面容在绵绵细雨下也显得矛盾。